小女孩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身体,天真地问众仙:“哎!我是什么模样?”

云冲疑惑地问:“你叫我什么?”

“主人,我是小仙斛呀!”小女孩甜甜地回答,“我还是地灵婆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仙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指着几个白胡子:“去年你打瞌睡误了时辰,坏了太上老君一炉丹药,老君差点气得把你扔进炉子。还有你,就因为胡子比别人短几寸,总是哭哭啼啼来找我倾诉,怕自己不如别的地灵活得久。”

“真……真是婆婆……”白胡子们围过来,新奇地瞪着眼睛。

小仙斛却接着说:“前些日子我陪主人在海上找鲛人,给主人造过灵花小船,还救过几个仙子呢。”

说着她轻挥手指,一朵白色花灵轻轻蔓延,在她身后变成一株茂盛的仙斛兰韵灵体,但似乎与过去纯白的仙斛兰韵灵体又有些不同,它的蔓藤部分,隐隐流动着一点浅绿的灵光。

青鸾吃惊地叫起来:“是原神之灵!她有原神之灵!”

云冲赶忙牵起小仙斛的手腕细细察看,这点原神之灵虽然微弱,却显出成长之意,仿佛它不是固有的,而是随着小仙斛的成长而壮大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冲一拍脑门笑了起来,“神种有灵无识,地灵有识无灵,两者相融灵识合一,天生万物,相辅相成,方可修炼原神之灵!”

青鸾还在发蒙,张君眨眨眼就懂了:“怪不得一直说这神种修炼出灵识颇为艰难,原来是需要地灵来融合!”

他伸手唤出柴木之灵,当时的小木头已经变成了高大的树苗,他随便瞧了个顺眼的白胡子地灵,吹口气便让柴木灵绕了过去。

那柴木灵火热异常,还没靠近地灵就把他们烫得不轻,一群白胡子吓得鸡飞狗跳:“仙官快快收了灵法,好烫!哎呀!”

张君兴致缺缺地收了柴木灵:“看来也不是都能融合的啊!”

青鸾也反应过来:“仙界有神种者何止千万,这地灵就更多了。如此一个一个对应去试,不知试到何年何月。”

“来不及了。”云冲皱着眉,看了看一旁扯着白胡子哈哈笑的小仙斛。

他突然凝神聚灵,一团白光飞入小仙斛的灵体。小仙斛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头发长了一截。

“主人我头发长长了!”她开心地转着圈,蹦蹦跳跳要去找云冲,却见他面色发黑,虚弱得几乎摔倒在地。

张君赶忙扶住他:“你疯了,自己还是个半仙呢,竟还耗损灵气拔苗助长!不要命了?”

小仙斛赶忙要治疗云冲,被他止住:“不许!”

云冲实在太累,坐在地上喘着气:“仙斛兰韵本就是护灵仙草,现在又有了原神之灵,快些养育长大,能帮天帝撑多些时日。”

“我看你是为了……”张君欲言又止,“算了,仙界神种与地灵融合之事交给我吧。你悠着点儿,林默若回来看见你病倒了,搞不好能放火烧了太清。”

“若主人想我长快些,倒还有一个办法!”小仙斛蹲在云冲身边,“您还记得昆仑山十万妖怪吗?”

当初云冲和林默,孟不归去昆仑山旧祈愿天池探查,偶与相柳一战,为了救林默,他用冥河之水灌溉山林,造出十万妖怪,令仙斛兰韵灵力速涨。

云冲心中一动:“我们这就去找冥王!”

“云冲先生!”青鸾叫住他,“彭祖仙师如今禁足于观天阁,他让我请您三日后务必去找他。”

“观天阁?”云冲心系原神之灵,没多细想,点点头便带着小仙斛飞出了太清仙境。

远在西山孤岛的林默和孟不归,正紧张地看着面前一地的海螺。

“这得几百个小妖怪吧!”孟不归擦了擦额头的汗,自我安慰着,“……还好,不过是些小虫。”

林默吓唬他:“我听说有些妖怪看着小,却能咬人,给他们要上一口,神仙也要疼三天。若是一群来咬,瞬时能把一个低阶小仙咬死……”

孟不归的汗更多了:“你……你别瞎说!”

“我怎么……”林默突然有所感应,原来是海螺中有灵气的水,小妖正开心地往里钻。

几个小黑影都爬向那只海螺,隐约瞧见他们往里挤,又被里面的小妖推了出来。

难道他们都喜欢水……林默手指轻晃,在海螺间积了一团水坑。果不其然,更多的小妖聚了过去,兴高采烈地在水里打起滚来。

林默拍了拍孟不归,传音道:“你们兔子,是不是会打洞?”

“啊?”孟不归嘴角抖了抖,“倒是会……就是为仙这些年,没再打过了……”

林默嘿嘿一笑:“你行的!”

孟不归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黑黝黝的土挖了两下,悄没声地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在海螺之下挖了十七八条通道,这才又钻回林默身边爬了出来。

孟不归一脸黑土,白兔子倒变成黑兔子,看得林默想乐,又赶紧捂住了嘴。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气候潮热,雾气正是充盈。她凝神施法,一团团白气从树叶,树根等各处冒了出来,渐渐聚到海螺正上空,形成一团厚厚的雨云。林默虽然会控水,但还是第一次尝试施雨。

“还好只是一小片。”林默见雨团已成,轻挥指尖,“落!”

巨大的雨点落了下去,若不从远处看,也很难分辨只有这一片山头在下雨。

那些小妖果然见了水便兴奋无比,纷纷从海螺里钻了出来,在雨中蹦着跳着。

雨水越积越多,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洼,地底早已被孟不归挖得千疮百孔,加上小妖们蹦跳,地面更是脆弱不堪。

哗啦一下,地面坍塌出一个大坑,海螺和小妖们一下全落了下去。原来孟不归早已在地底设下法阵,林默眼疾手快,又一个法阵盖在了大坑之上。

两人兴高采烈地跑出来,低头看大坑里惊慌失措的小妖怪们。

“这下都抓到了吧!”

林默眼尖地瞧见一个强壮些的小妖,还算冷静地指挥着其他小妖突破法阵,只是这些小妖实在太弱,突出半天也没用。

林默一把捞起那个强壮的小妖问道:“你们是什么妖怪?”

刚问她便想起自己耳朵听不见了,谁知下一刻,耳朵里陡然出现一个声音:“仙子饶命!放过我们兄长吧!”

她顿时觉得耳朵奇痒,忍不住挠了几下,一个大眼睛小妖便从耳朵里爬了出来,转眼一看孟不归也掏出来一个捏在手里:“原来就是你这小妖让本大仙听不见的!”

“饶命呀饶命呀!”小妖弱弱地喊着。

“你别动他们!”那个强壮的“兄长”,在林默手里愤怒地挣扎着。

林默笑着看了一眼孟不归:“没什么战力,看起来也不咬人。”

孟不归这才哼了一声把小妖扔进水坑里。

林默放开“兄长”,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眼突而圆,耳后和背脊还有鱼鳍,忍不住好奇道:“你们是海中妖?”

“正是!”兄长很有首领气派,盘腿坐下,“我等受恩人所托,百年来在岛上看护恩人之物。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救了很多人!仙人为何要设计抓捕我们!”

孟不归指着耳朵:“你们还没伤天害理?这岛上的人不都因为你们听不见了吗!”

兄长脸一红:“这……这没办法。我们原在海中,住惯了海螺。兄弟姐妹人数太多,凡人们供奉的海螺也远远不够……但是!我们也是帮他们瞧好了病,才,才借耳朵一住!若他们要离开此岛,我们也会从耳朵里离开的。”

“可是他们离开此岛便会旧疾复发呀。”

“是吗?”兄长瞪大眼珠子看着孟不归,突然一拍脑门,“哎哟,我忘了,他们的药都是我偷偷配了趁他们睡梦之中喂之,也没告诉他们方子,着离开了不就断了药,若是病没断根的,自然是难得恢复……大意了大意了!”

林默从怀中取出那本医册:“你是依照这个给他们治病的?”

“这是我恩人的东西!”兄长很激动,挥舞着小手小脚。

林默看了一眼那山神庙,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你先告诉我,这恩人是怎么回事。”

“恩人救了我们的母亲。”兄长说。

原来这些小妖是海中的银鱼妖,体型细小,灵力孱弱。当年他们的母亲在产子之时遇到天敌鲨妖来袭,正巧路过一位凡人少女,竟听得到银鱼妖的呼救。她虽然打不过鲨妖,却带着孕子的银鱼妖跑到了这座孤岛上。鲨妖在岛周困了他们整整三个月,这少女便守了三个月,直到银鱼妖上千个孩子们都顺利出生。

兄长说起来便很激动:“后来海上暴风雨频发,鲨妖不知何时就跑了。恩人又从海难中救了几个凡人,说是还有人在风浪里,对,说是个随船的年轻大夫,恩人便让我们照看医册和那几个凡人,说去救了便回……谁知,一去就是近百年……”

林默看了一眼山神庙:“那石头神像,便是你口中的恩人?”

兄长点了点头,越看林默越眼熟:“你等等!”

他体型太小,往后一跃,退到一棵树上,才能看清林默的脸:“哎!你!你好像……”

林默心中一动:“你母亲可还活着?”

“当然啦,我们可是长寿的妖族!”兄长低头往水坑里喊,“母亲!母亲!你在吗?”

林默赶忙一挥手解了法阵,小妖们纷纷往外蹦跳出来,一个头顶白毛的老妖眯着眼爬得最慢:“大儿你在哪儿,大儿?”

孟不归一把把她捞起来:“这是你的母亲?”

兄长忙跳过来扶住母亲:“母亲大人,你瞧瞧这位仙子,是不是我们的恩人啊?”

白毛老妖眯着眼睛瞧着,揉了半天,眼睛越睁越大:“恩人!你终于回来了!”

“你看清楚了!”林默声音有些激动,“确实是我?!”

白毛老妖颤巍巍地仰天举起双手:“百年啦!我终于等到您回来了!是您!您身上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是您!我们可以回海中了!我们可以回海中了!”

林默的头又猛然一痛,一些暴风,海浪,白色的鸟闪现在头脑中。她强忍着高声问:“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

突然,那白发老妖后脊两侧展开一对银色的翅膀,一跃飞上天际,口中兴奋地呼喊着:“百年之托,我完成了!恩人回来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

小银鱼妖们也都纷纷展开银翅,跟着母亲飞上天空。在朝阳绚丽的金光之下,欢呼着飞跃山川和村庄,一头扎进了茫茫大海。

“林——默——”

林默捂着几乎炸开的头,分不清这风中的呼喊是她的名字,还是银鱼妖们回家的欢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