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表,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刻钟,从这里走到开罗,大约需要半天,我们中午的时候就能进城。
这时,朱博士把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我,他的目光深邃宁静,让我感到一些不安。
“小陈,你是大学生吧?”好像是怕打扰到其他人,朱博士轻声问道。
我微微点头,“是的,朱博士,我是国防生。”
“看得出来,你读过很多书,”朱博士笑了,“怎么样,紧张吗?”
我摇摇头,“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救援任务,不过,”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这是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次会有我参加救援队吧?这一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了。”朱博士客气地说。
听了这话,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位朱博士的全名,但对这位朱博士还是颇为敬佩,一路上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个字。当我们在赫尔格达见到朱博士之后,罗毅才向我们宣布了这次任务,我们要护送这位先期抵达赫尔格达的朱博士一起前往开罗。听了任务的详细说明,队员们的肚子里可没少抱怨。虽然救援行动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危险,但毕竟也是正规的军事行动,没有人喜欢队伍中带着一个平民。用王大锤的话讲,在好莱坞剧本里,这他妈就是一个典型的送死小队配置啊。
“别这么说,您可没拖我们的后腿儿……”我说的是实话,这位朱博士虽然年纪大了,但一路上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在行走,从来没有抱怨过。不过,说实在的,不止是我,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该问的是绝对不会问的,不过,既然朱博士主动提出来了,我也就不客气了,“这次的任务有点不一样,咱们解放军有过跨境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但都基本是邻国,什么越南,缅甸什么的,但跑这么老远可有点说不通,埃及距离欧盟不比中国近多了。”
“大国对周围的小国有救援义务,这肯定是没错的,”朱博士低声说,“如果大国都坐视不管,很容易造成极端的人道主义灾难,墨西哥城和拉各斯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至于你们为什么要来埃及……你们大概很快就会知道原因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欧盟并没有坐视不理,救援队也不止我们一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吭声。
朱博士笑笑,“你以前参加过的救援任务,都是怎么样的?”
“还不就是那样,”我出神地望着开罗的方向,“维持秩序,抓抓暴徒,疏散人群,分发物资什么的……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于电蛇,而是失去理智的民众和混杂其中的暴徒。要我看,要是停电之后,大家都听政府的命令,乖乖呆在家里,别到处打砸抢,根本不需要上什么军队,警察就够了。咱们中国还好,基本上没出现什么大骚乱,最怕的就是本来就不咋稳定的墨西哥啊,哥伦比亚啊这种国家,那些暴徒可算逮着报仇的机会了,到处冲击政府和军火库,都快爆发内战了……”
朱博士点点头,看来很同意我的看法,“我看,不少地方已经变成索多玛和蛾摩拉了。”
“不过,我喜欢这次任务,”我出神地望着右前方的萨卡拉金字塔,“我很喜欢古埃及文化,以前梦想着退伍以后一定要在死之前进行一次全球旅行,埃及是必来之地。”
“看得出来,你对古埃及文化非常了解,”朱博士赞同地说,“也许这也是你入选小队的原因之一吧。”
“没什么用,”我摇摇头,“也就吓唬吓唬王大锤,我虽然一直想来埃及,可我没想到会以军人的身份来这里,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五百公里的沙漠徒步。”
“世事难料,明天的事儿,谁都说不好,”朱博士说,他转换了话题,“小陈,我想问问你,你对电蛇是什么看法?”
“我?”听了朱博士的话,我摆摆手,“我就一大头兵,我能有什么看法?”
“不不不,”朱博士显然不同意我的说法,“每个人看待同一个事物的角度都是不同的,我很好奇作为一个军人是怎么看待这些东西的,再说了……”他笑了笑,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何必要装作比表面更无知呢?”
我沉默半晌,这位博士先生虽然话不多,但看人还是很准的,我决定姑且把这句话当成夸奖。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黄鹤楼,数了数,还剩七支了。我抽出一支捋直了,放进嘴里叼着,陷入了沉思……
电蛇是三个月前才被人类察觉到的,但没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来到地球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都是些什么东西,迄今为止,人类尚未捕获一个样本。人们叫它们电蛇,是因为这种东西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从电网里吸取电力,而且根据最初一些目击者的描述,这种东西就像会飞的蛇,浑身发出蓝幽幽的光芒,但谁都知道这些鬼东西和地球上的蛇没什么关系。在知晓它们真正的身份之前,人们只能用这个名词来称呼它们。
没有人知道这些不明生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地球上的,但这些怪物是来自太空,已经成为了国际社会的共识。三个月前,休斯顿地面控制中心和酒泉控制中心率先发现,国际空间站和“天宫”空间站相继失联,紧接着就是卫星的大规模掉线。
美国人的第一反应是遭遇了来自伊朗或者俄罗斯的攻击,但紧急核实之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掉线的卫星绝不仅仅限于美国,俄罗斯也是受害者之一,事实上,全球各国的卫星都在陆续失联。
各大国通过紧急磋商之后发现,这场前所未有的针对卫星和空间站的攻击不是来源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换句话说,这场攻击似乎是来自于外太空,一夜之间,人类就失去了卫星通信的能力。讽刺的是,直到此时,还没有人知道攻击者长得什么模样。
一个星期后,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北美大停电事故。而这一次的事故规模和烈度远超2003年的那次。众所周知,2003年,美国和加拿大东北边界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大停电事故,影响人数超过五千万,受影响的地区达两万四千平方公里,超过265个电厂,508机组跳脱,停电量高达61,800MW,光美国就造成了每天达300亿美元的损失,据信有近百人死亡。而此次的大规模停电事故影响范围几乎遍及半个美国,受影响人数超过2亿,停电时间也超过了40个小时,有一些地区的停电时间超过两周,造成了至少4000亿美元的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则难以估算。本次事故造成了数千人死亡,北美在一夜之间退回了农业时代。成千上万的人被困于地铁、电梯、火车和高速公路上。金融系统、通信系统、交通系统等等维持文明社会的基石全面崩溃,直到四十个小时后,电力才在局部地区缓慢恢复,但直到今天,电力系统依然没有恢复到大停电之前的状态。关于事故的起因众说纷纭,但其中一例本不起眼的报告渐渐地引起了人们的重视。有目击者声称,大停电的前夕,他曾驾车路过一座隶属于第一能源公司下属的电厂,看到一个奇怪的蛇形生物盘旋在电厂上空,紧接着就发生了大停电。当所有的灯光熄灭之后,目击者的汽车也熄了火,但那条奇怪的蛇形生物反而在夜空中显得更加清晰了,因为它本身就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目击者认为自己遇到了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试图拍几张照片,但手机也自动关机了。一开始,他的报告并没有引起重视,官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报告,反而将主要精力集中在电网本身的调查之上。但渐渐地,第二起目击报告出现了,紧接着是第三起,然后大量的目击报告如雪片般从北美大陆各地飞来。官方不得不开始重视起这种听起来完全不可信的“阴谋论”说法。几乎每一次重大事件之中都会如影随形的“阴谋论”,珍珠港和911事件都是滋生阴谋论的绝佳温床。但在调查了数以百计的目击报告和查阅了数千张来自不同地区的目击者拍摄的照片之后,美国官方终于确认了这种奇异的电蛇恐怕真的是大停电的罪魁祸首。很自然的,美国政府立即将空间站和卫星失联与地面上的大规模停电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如果真的是这种不明生物吸取了电力,那么就容易解释空间站和卫星为什么突然间失联了——不明生物夺走了它们的电力。但有一点至今还没解释清楚,即使这种电蛇通过未知的手段夺走了储存在电池里的电力,但空间站和许多卫星都是通过太阳能板来获取电力的,按理说如果电蛇只是吸取电力——就像它们在地面上做的那样,空间站和卫星是不会遭受物理损坏的,随着自行充电,是会恢复正常工作的。但是所有的卫星和空间站都对地面控制中心的呼唤置之不理,成为了一堆昂贵的太空垃圾。
还没等美国人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电蛇就出现在了全球各大城市,大规模停电事件一起接着一起,引发了无数停电导致的次生灾难。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越落后的地区受到的影响反而越小。美国人终于意识到这场攻击并不是潜在的敌国所为,但已经意义不大了,每个稍具规模的电厂上空几乎都出现了电蛇的踪影,大停电事故层出不穷,更可怕的是,美国和日本分别有两个核电站也遭遇了电蛇,导致了核泄漏事故。这两起事故也让其他国家大为警惕,立即关闭了所有的核电厂。核电工业最为发达的法国顿时陷入了崩溃,法国的核电占全国发电量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72.3%;紧随其后的乌克兰和比利时的核电比例也超过了50%,同样陷入了一片漆黑。
但是再也没有出现像北美大停电那么重大的事故,倒不是因为电蛇减弱了“攻击”,而是人们发现电蛇有一个奇异的特性,它们在吸取一段时间电力之后就会悄然离去,从来不会对电厂的设施做任何物理破坏。当电蛇离去之后,在工程电力人员的抢修下,电网会慢慢恢复供电。而北美大停电事故之所以那么严重,原因也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专家们解释说,那是电蛇来到地球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进食,所以进食时间比较长,而且同时进食的电蛇也比较多,再加上美国人还没有准备好宴席和欢迎致辞,这些来自外太空的客人们就迫不及待地自己抓起了刀叉。
“我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我终于在背包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着的烟,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一个不太规则的烟圈,“但看起来好像不是来自某个银河碳基联邦的和平大使……”
“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来自这个银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平而来,但有一点你至少说对了,这些东西绝不是碳基生命……”朱博士笑笑。
我打断他,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哎,博士,不是我说,都这会儿了,你还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为和平而来?”
“至少它们没有主动攻击过人类,”朱博士说,“所有的死亡事件都是基于电力丧失引发的次生灾害。所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好吧,”我无所谓地又吐出一个烟圈,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了,朱博士还不觉得电蛇是敌人,实在搞不懂这些科学家的脑回路。一想起我的支付宝里存下的几万老婆本还生死未卜,我就想骂娘,不管别人怎么看的,这些狗娘养的电蛇要是让我的钱全丢了,老子跟他们拼了,“那你们为什么认为它们不是碳基生命?就因为它们会吸电?这可不一定,电鳗也会放电嘛……”
“你见过电蛇吗?”朱博士突然问道。
我差点被一口烟呛住,“没有……照片上见过算不算?”目前在新闻和网站上能看到的电蛇照片都非常模糊。其中,我对其中一幅拍摄于印度孟买的照片印象深刻,那副照片里,一条遍体发出蓝光的银白色长条状电蛇正从一个电厂上方离去。这副照片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是截止目前为止人类获取到的最清晰的照片。根据周围的树木和电线杆来判断,那条电蛇大约有五米到六米长。它在电厂上空盘旋蜿蜒,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正要破空而去。在明亮的天光下,这条电蛇在低垂的云雾背景下呈现出一条黑色的剪影,就像一个画家笔下一蹴而就的挥毫之作。它的身上均匀分布着一些蓝色光点,发出幽暗的蓝光,在幽暗的蓝光周围似乎可以看出它的身体表面很光滑。如果这真的是一副画作,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美丽的生物是来自异域的精灵,但它们并不是,很多人认为它们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崽子,是毒蛇撒旦的子孙,是伊甸园引诱人类堕落的那条毒蛇。
事实上那张照片并不是在电场周围的人拍摄的,电蛇出现的时候会造成周围所有的电器熄火,就好像一下子都被抽空了电力。那张照片是由一个潜伏在距离电厂直线距离400米的敬业记者用长焦镜头拍摄的。说实在的,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物——如果电蛇真的是生物的话,但美丽也常常意味着危险,这种电蛇也毫不例外。尽管还没有出现电蛇攻击人类本身的记录,但是对电厂的攻击本身就是对人类文明的重击。人类自己对现代文明有很多种叫法,工业社会,信息社会,全连接社会,汽车社会……可是不管怎么叫,人们都必须承认一点,现代人类文明离不开电。如果没有电力,人类社会将倒退至工业文明之前,这是不可接受的。不说别的,没有电力就没有现代工业,现代农业体系也会崩溃,人类根本无法生产出足够填饱70亿人的粮食。更别提干净的饮用水,还有我们放在存储器里的那一串数字了。
如果电蛇继续这样干下去,当人类社会失去电力之后,社会会陷入一场极大的混乱,所有的现代设施都将报废,在人类流尽足够的鲜血之后,才会重新建立起一个没有电力的农业和小作坊手工业社会。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而从这位朱博士的语气来看,科学界竟然还不认为它们是敌人?这让我心里不禁有一丝不快。
“那你见过电鳗吗?”朱博士再次问道。
“电视上见过算不算?BBC纪录片。”
“电鳗的放电原理就不多说了,如果电鳗在空气中放电,会把自己电死。而且,放电和吸电是两码事儿。”
“也不一定吧,充电宝不就……”察觉到朱博士难以置信的目光,我讪讪地闭了嘴, “sorry……”我有些尴尬地说。
“没事,年轻人活泼点好,”朱博士善解人意地说,“不过,你见过会飞的电鳗吗?”
“没,不过……没准……可能这个……外星电鳗……”我有些拿捏不定。
“根据目击记录来看,这种东西肯定是没有翅膀的,而且根据照片显示,它们的体表材质是某种金属,”朱博士说,“有时,无心之言反而有碰对的可能,你的充电宝比喻没准还说中了,这种东西,可能真的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生物体。”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朱博士,“您是说,电蛇是机器蛇?”
“我可没这么说,”朱博士摇摇头,“但它们肯定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没有什么能不靠翅膀就在天上飞。”
“龙不就可以么?”我一时不察,又脱口而出。
朱博士却认真地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龙,对于这个问题,科学界还没有定论,所以不能用来做例证。”
“没错,”我急忙附和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种电蛇要是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它们是怎么……我是说,宇宙那么大……”
“没有观测到任何母舰,”朱博士明白我的意思,“有两种可能,第一,母舰对于人类来说是隐形的,人类的技术力量根本无法观测到母舰;第二,根本就没有什么母舰,如果这些电蛇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它们一定具备星际飞行能力。”
“那么,外星人为啥要发射电蛇来地球?”我总结道,“如果它们不是碳基生命体,而且拥有比我们人类高很多的科技,但它们感兴趣只是我们的电厂……不管怎么样,它们都表现出了敌意吧,你说你们都是星际文明了,长得寒碜点也就罢了,咱地球人这点包容能力还是有的,远来就是客,你说客人来了,我们也会招待你们不是?你们想吃电,没问题,可劲吃,但至少也打个招呼吧?你说你们那么先进,来地球偷电?这说不通吧……你随便丢点用不着的科技给咱们意思意思就得了,对吧,礼尚往来嘛。”
朱博士笑了笑,他拍拍我的肩膀,“小陈,我没看错人啊,你的这些问题提的都非常精准,现在每一个问题后面都有地球上最出色的科学团队在努力破解……”
“那你们可得赶快了,”我悠悠然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再不解决掉它们,还会有更多的人死……我可不想生活在没有STEAM和微信的世界里……”
“你可真够乐观的,”朱博士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还没等我发问,就听见罗毅队长的声音,“全体都有!集合!”
我赶紧把烟头熄灭,和队员们一起迅速爬起来站成一排,罗毅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他的目光在我和朱博士的脸上停留的更久。我发现阿卜杜不见了,可能是先到前面探路了,但更可能是罗毅支开了这个听得懂汉语的家伙。
“我知道你们对这次的任务有些疑问,”罗毅低声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开罗时间早上六点五十,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发,在出发之前,我需要对这次任务进行一些必要的说明。”
听了罗队的话,队员们隐隐地兴奋起来。
“你们都知道,一个星期前,开罗第一次遭受了电蛇袭击,发生了大规模停电事故,事故本身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已经听到和见到足够多了……但是这一次有一些不同,”罗毅说,“这一次袭击开罗的电蛇和之前目击到的电蛇有些不太一样……”罗毅从行军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分发给大家,“你们先看看吧。”
排在队首的是吴晓晨,他接过照片,我注意到他皱起眉头,然后很快就把照片给了排在下一个的王大锤,王大锤低声叫了一声,“我操。”然后把照片递给周茂,周茂沉默着看完然后递给我,我好奇地接过照片,定睛看去,照片的视角在空中,有可能是装载在无人机上的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正中是著名的萨拉丁城堡,但它的旁边多了一些东西,一个巨大的洞穴,一个天坑。这个天坑大致呈圆状,从照片上萨拉丁城堡和天坑的比例来看,这个天坑的直径恐怕不会小于100公尺。乍一看,这个天坑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仿佛要吞噬一切,但仔细观察,我看到这个黑洞的中心隐约发出蓝色的光芒。我心里再次一惊,难不成这是电蛇?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照片,是站在我身边的朱博士,他默默无语地看着那个天坑,却没有显出惊奇的表情,“看来传言是真的?”朱博士走上前,将照片递还给队长。
罗毅拿回照片,小心地将照片放回口袋,“照片是三天前拍摄的,看来你们都明白了,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果不其然,王大锤第一个举起了手,罗毅示意他可以说话。
“队长,照片是谁拍的?”
罗毅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大锤平时油嘴滑舌的,该犀利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他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照片的来源是保密的,我们和埃及政府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们已经拿到了进入的授权。”
没有人吭声,但大家也都不是傻瓜,如果连一匹马和骆驼都不愿意提供也算合作协议的一部分的话,有没有授权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不过,话说起来,那位翻译兼向导阿齐兹倒是埃及政府“主动”提供的。
“队长,肯定不止咱们拿到了“授权”吧?”吴晓晨举起来手,而且也说出了我的想法,他在“授权”两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
“没错,美国人,俄罗斯人,欧盟,日本,印度等国家都得到了“授权”,”罗毅说,“但埃及政府不允许太多军事人员入境,所以只有我们这些人。”
“那个天坑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一周前,开罗发生了一场地震,天坑就是那时候出现的,有目击者看到有电蛇飞进去,所以——那很可能是电蛇的巢穴,”一边回答着我的问题,罗毅的目光却定格在朱博士身上,“我们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进入电蛇的巢穴,捕捉一只电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