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大家说起来好像琅琅上口,但由于经过“事实变传奇,传奇变演义”的炒作,其真相往往不为人所知。比如登徒子,因为他的仇家宋玉的一篇《登徒子好色赋》而为众人所知。宋玉虽然是文学大家,攻击仇家除了文笔好一点之外,和泼妇骂街并没有两样。这篇《登徒子好色赋》虽然写得洋洋洒洒,攻击手段不讲章法,全无逻辑,说登徒子跟他的丑老婆ML生儿子,就被宋玉说成好色,连这样的女人也搞。通读《登徒子好色赋》,其实就是宋玉在混淆黑白,颠倒是非。不过对于众多好读书,不求甚解的人来说,只看标题就足够了,仅凭“好色”二字就可以把登徒子打进十八层地狱,让他万劫不得复生。千百年来,谁喜欢乱搞,就被冠上“有登徒子之好”。
登徒子就是由于人们的一知半解,导致他从模范丈夫变成荒**无耻的同义词。当然,由于人们的一知半解,正面人物可以变成负面人物,同样由于人们的一知半解,负面人物也有变成正面人物的,大名鼎鼎的小帅哥哪咤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一说起哪咤,人们基本上第一时间想起他降生的形象:遍体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皮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说起他的事迹,大家也不陌生,什么大闹龙宫、拆肉还母,拆骨还父、围剿花果山等,给人的感觉正是有志不在年高,英雄出少年。
可惜,我们仔细研究《封神演义》,这个帅得不能再帅的小帅哥就光辉形象不再,甚至有点让人觉得这个小帅哥光鲜的外表下面,其行为实在龌龊,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少。
我们知道,非凡人都来历不凡,甚至连出生也不同凡响。比如秦始皇,就是怀胎了十几个月,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汉高祖的身世更是神奇,按照《史记》记载,汉高祖“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这两位牛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肩负使命,把这个世界治理好的。因此,他们的来历都不简单。秦始皇起码是神仙们看得起,信得过的人,上天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做皇帝。汉高祖更牛,压根儿就是神仙和凡人搞出来的私生子。为了让汉高祖有利于在人间展开工作,甚至不惜让他的名誉父亲戴绿帽。
这些牛人为什么降生就搞得与众不同,甚至轰轰烈烈,原因也不难猜想得到。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肩负特殊使命的,只是他们投胎转世之后,半点特殊功能都没有了,天下的愚民看到他们也是一个脑袋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和常人别无不同,怎么会听他们的话啊?因此,无论如何,老天爷都要给这些身负重任的人搞出一些征兆,跟天下的屁民来个心理暗示,此人不简单,你们不能对他等闲视之。
也许有人有疑问,神仙们为了控制人类,不惜又派代理人,又搞心理暗示,还经常派神仙下凡,混在尘世中打探信息。神仙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控制人类,那么,他们直接出任皇帝、宰相和其他政府官员,不就行了吗?搞这么多,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持这种观点的人有所不知,神仙在凡间是有利益需求的,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超脱,避免人类的反感,只能对人类的行为进行指导。如果他们直接出面管理人类,那就是**裸干涉人类内政了。就像现在的上级政府,可以操纵地方人大的选举,却不能**裸地干预地方人大的选举。
在《封神演义》中,昆仑山诸仙对人间的控制也如此。他们早就看商朝不顺眼了,因此到处散布流言,说现在的天意是成汤气数已尽,周室天命当兴。尽管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希望成汤早点完蛋,最终推翻成汤的,只能靠成汤的子民,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是不能自己跑到朝歌去,一刀把纣王的脑袋砍掉,把自己中意的周世扶上台的。无论如何,这遮羞布是不能撕掉的。否则,蠢民们一眼就看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天意啊,明明是高级神仙们打着天意的名号谋取私利。
然而,纣王上台之后,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臣服,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有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并没有造反的动力。那怎么才能把殷商弄倒啊,难道元始天尊带着昆仑十二仙赤膊上阵,跑到朝歌去把纣王楸下台来?如果这样,也实在殆笑大方了。
既然殷商没法内乱,从外部进攻殷商也找不到借口,那么,可行的办法就是派人混进殷商内部捣乱。哪咤就是肩负着这样的使命,从昆仑山下来的。他的任务就是打入殷商内部,有乱趁乱浑水摸鱼,没乱制造混乱,还是要浑水摸鱼。
派遣特务潜入殷商内部制造混乱一事是很见不得光的,元始天尊、太上老君毕竟是老大,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部署。完成这一工作,就要靠他们手下观言察色,猜测老大的意思了。
太乙真人看穿了元始天尊的小九九,就派他的徒弟灵珠子去执行这一秘密任务。当然,由于这事是见不得光的,太乙真人不可能大肆宣扬,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派徒弟灵珠子混入殷商内部捣乱去了。相反,这事做得神神秘秘,滴水不漏。具体的运作方法就是让灵珠子投胎转世,降生到陈塘关李靖家。
太乙真人给灵珠子选择投胎李靖家,其中也很有讲究。李靖官任陈塘关总兵,却是西昆仑度厄真人的徒弟。在哪咤出生之前,他已经有两个儿子,长子金吒,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次子木吒,拜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为师,和幕后操纵封神的元始天尊很有渊源。如果能成功地策反他,阐教就轻而易举地打进了殷商的内部。
当然,灵珠子是肩负特殊使命的,为了让天下愚民睇清楚,看明白,他出生的过程就有点与众不同。李靖的老婆怀孕三年,还没有把小孩生下来,后来梦到一个道人头挽双髻,身着道服,迳进香房,叫他快接麟儿,将一物往她怀里一推,醒过来之后就生下了一个肉蛋。李靖以为这玩意儿非妖即怪,就用剑来把它劈开,肉蛋里面肩负特殊使命的灵珠子破茧而出,成为了李靖的儿子李哪咤。和普通小孩不同,哪咤一出世就懂得乱跑。为了掩人耳目,哪咤降生后,太乙真人还特意赶到李靖家,再次收他作弟子。
在哪咤的传奇故事中,他降生过程虽然充满了阴谋诡计,但和凶残还沾不上边。接下来,如果我们认真分析哪咤闹海,就会得出一个和传统观点迥然不同的结论。哪咤不是英雄出少年,而是很凶残很暴力。
哪咤大约七岁的时候,在东海口九湾河游泳,把从娘胎带出来(实际上是太乙真人提供的)的秘密武器七尺混天绫放在水里洗涤,把水晶宫都震得摇摇欲坠。东海龙王敖光发现有异常,就派巡海夜叉李艮前去察看。结果,巡海夜叉和哪咤发生纠纷,前者被后者轻易打死。让我们分析一下巡海夜叉和哪咤的争斗过程,看谁是谁非。
首先,夜叉来到九湾河一望,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一小儿将红罗帕蘸水洗澡,就分水大叫道:“那孩子将甚麽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
夜叉执行公务,想向哪咤把宫殿摇动的事情问清楚,弄明白,这样说是中规中矩的,并没有不恰当的地方,哪咤的态度却极为恶劣,他说: “你那畜生,是个甚麽东西也说话?”
哪咤的话也太不友好了,别人对他还算客气,他却骂别人为畜牲。不要说巡海夜叉,换了我听到这话也会生气。不过考虑到夜叉面如蓝靛,发似珠砂,巨口獠牙,本来就和普通人类完全不同,哪咤把他叫作畜牲,貌似也是无意之失(只能说貌似,实际上哪咤处心积虑,故意挑起争端,以取得“正当防卫”的借口,是他一贯的手法,在后文中会再次分析。)。
果然,巡海夜叉听了大怒,说:“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恁骂我是畜生!”说完,他就跳上岸来,往哪吒顶上一斧劈来。
虽然说哪咤不讲礼貌,巡海夜叉直斥其非就行了,他却就要用斧劈人,实是骇人听闻。只能说巡海夜叉做神仙做惯了,向来自我感觉良好,习惯草菅人命,见到别人对他不恭敬就一斧头劈来。哪咤将身躲过,把右手套的乾坤圈,往空中一举,打在夜叉头上。夜叉被打得头脑迸流,死于岸上。
到此为止,如果只是从表面分析,哪咤虽然杀死了人,还在一定程度上占理。他虽然骂夜叉在先,但他见到夜叉面目狰狞,有这样的反应还算正常。夜叉挨骂之后行凶,被哪咤用乾坤圈轻易打死。也许哪咤并不知道乾坤圈的威力这么大的,打死夜叉实在是失手行为,顶多只能算是防卫过当。巡海夜叉死于非命,只能说狠的碰上楞的,算他倒霉。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呢?让我们继续分析。
哪咤行凶杀人之后,说:“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再到石上坐下,洗那圈子。水晶宫被再次震撼,险些儿把宫殿俱晃倒了。如果说哪咤不知道乾坤圈的威力,失手杀人,那还算情有可原,但是失手杀人之后,还这么淡定,就实在太吓人了。莫非在他的心里,打死夜叉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接着,更是骇人听闻。东海里的虾兵蟹将发现巡海夜叉被打死,东海龙王派他的儿子龙王三太子前来处理。东海龙王三太子赶到现场之后,说:“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艮?”
龙王三太子说这话并无不当之处,哪咤却说:“我乃陈塘关李靖第叁子哪吒是也。俺父亲镇守此间,乃一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与他无干,他来驾我,我打死了他也无妨。”不要说巡海夜叉是龙王麾下的重要人物,灵宝殿御笔点差的,在天庭也有编制,就算哪咤打死别人的一条狗,也不能用这样的口气对别人说话吧。龙王三太子听了这话如果不生气,我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果然,龙王三太子听到这话之后,大骂道:“好泼贼,夜叉李艮,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尚敢撒泼乱言?”说罢,就用画戟来刺哪吒。
虽然说三太子有足够的理由生气,但因此就动家伙,确实有失鲁莽。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龙王三太子,哪咤首先打听他的名字,龙王三太子如实相告,自己是东海三太子敖丙。哪咤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不是息事宁人,而是进一步激他:“你原是敖光之子。你妄自尊大,若恼了我,连你那老泥鳅都拿出来,把皮也剥了他的。”
打住!打住!先冷静一下,不要说哪咤这样欺人太甚,敖丙必然怒不可遏,而是分析哪咤这话中暴露的隐藏信息。敖丙只是说“孤乃东海龙君叁太子敖丙是也,”哪咤就知道他是敖光的儿子。这说明,哪咤对龙宫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
哪咤了解龙宫的途径也比较多。首先,他的父亲李靖和东海龙王敖广曾经同在昆仑山学艺,有一拜之交。哪咤其时已经七岁,陈塘关又和东海近在咫尺,很难想象李靖完全没有跟他说起这些事。其次,哪咤应该还从太乙真人那里了解不少情况。观看太乙真人一系列行为,最在行的就是护短,观言察色,弱肉强食,而且从来不失手,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哪些神仙妖精,什么人得罪得起,什么人得罪不起。对于这些情况,他应该会向哪咤作一个简单的介绍的。最后,哪咤还可能像普通的小朋友那样,听大人讲龙宫的种种传说,而获悉龙王的一些故事。
哪咤到底是怎样获悉龙宫的情况的,还可以继续分析。哪咤是通过最后这种途径获悉龙宫的情况的,他一定会对龙宫充满敬意或者畏惧。像陪同哪咤去游玩的家将,发生了这事之后吓得浑身骨软筋酥,腿膝难行,最后几乎是爬着才回到家里。哪咤如此镇定,他了解龙王显然不是从听传说得到的。那么,他的信息是否是从李靖那里得到的呢?显然也不是。李靖和敖广当年是昆仑山的同学(校友?),现在又是邻居。如果哪咤知道这层关系,必然会跟夜叉、敖丙多一分客气,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了。那么,剩下来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包括东海龙王敖广的名字在内的种种信息是太乙真人告诉哪咤的。哪咤的种种行为,也跟太乙真人学了十足十。
太乙真人告诉哪咤东海的信息,很难想象他只是告诉哪咤东海龙王的名字,而不告诉他海里有夜叉这么一种水中神仙。况且太乙真人洞府中有个九头狮子,外貌比巡海夜叉奇特多了。显然,哪咤知道,巡海夜叉虽然形状古怪,却是神仙而不是畜牲,他偏偏要骂别人做畜牲,这分明有挑起争端的嫌疑。哪咤受到的教育,他的知识积累就可以知道,这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不是畜牲,而是神仙。巡海夜叉一出手就行凶,也许不完全是由于当执法的公务员,草菅人命惯了,而是知道这个小儿对他极其不友好,来历不简单,必须先发制人。
接下来和敖丙交涉,手段还是如出一辙,先激怒别人。果然,三太子听了哪咤这番无礼之极的话之后,气得大叫一声:“气杀我也!好泼贼这等无礼?”不管三七二十一,和哪咤打杀起来。可惜他技不如人,哪咤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往下一裹,就将他裹下坐骑来。然后,哪咤再赶上去一脚踏住他的头顶,提起乾坤圈照顶门一下,就把他打死。接下来的事情更残忍更暴力,哪咤把敖丙打死之后,把他的筋给抽了,带回去玩耍。
通过分析可以发现,哪咤和东海龙宫的两次冲突,手法都如出一辙,那就是首先挑起争端,让别人先动手,再出手将别人置于死地。这样,他不但占了便宜,还占了理。这也是阐教的一贯手法,阐教人士处心积虑想把截教灭掉,为此玩了诸多阴谋,却偏偏要逼截教动手,然后自己来个“自卫还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哪咤杀了巡海夜叉李艮,龙王三太子敖丙,我们看他怎样收场。
东海龙王获悉儿子死于非命之后,到陈塘关李靖家上门问罪。李靖确认哪咤已经杀死敖丙并且把敖丙抽筋之后,让他向敖广赔罪。哪咤这个小恶少见到敖广,说:“伯父!小侄不知,一时失错,望伯父恕罪;原筋交付明白,分毫未动。”
哪咤杀了敖广的儿子,现在面对敖广问罪,起码痛哭流涕,表明自己做了错事,就算装也要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来啊。他这样子,哪里是向别人谢罪啊,分明就是向敖广身上的伤口撒盐。
果然,敖广听了这话之后,气得几乎要吐血,声称要到玉皇大帝那里告状,含恨离开。哪咤杀戮正神,罪孽深重,就算李靖也害怕受到连累。哪咤闯下了这样的大祸,丝毫没有反思自己的不当,还说:“我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此宝皆是师父所赐,料敖光怎得敌得我?”在他的心目中,根本上就没什么天理王法。只要敖广敌不过他,就奈不了他何。
接下来,哪咤找到他的老师太乙真人商量对策。太乙真人说是道德人士,但从他的徒弟哪咤身上就可以看到他是什么货色。太乙真人给哪咤出的主意就是让哪咤拿着隐身符,然后阻挠敖广上访。
时下人们流行比拼,拼爹拼干爹拼丈人老头。有些爹娘不如人的升斗小民,心有戚戚焉之余还胡诌出一些酸溜溜的段子,诸如“恨爹不成刚,怨爸不双江”,“长江后浪推前浪,一爹更比一爹强”。以我看来,拼爹不如拼师父。这些名爹再狠,也没有太乙真人狠。
哪咤拿了太乙真人给的隐身符,把它贴在胸口,别人就看不到他。然后,他就赶到南天门,给敖广找麻烦来了。其时南天门的保安还没有上班,敖广正在南天门等候。哪咤仗着敖广看不见他,撒开大步,提起手中乾坤圈,把敖光後心一圈,打了个饿虎扑食,跌倒在地;再赶上去一脚,踏住後心,完全掌握主动权之后再现身。
敖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得恐吓哪咤,期望他在南天门不敢行凶。哪咤根本就不吃这套,说:“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老泥鳅,也无甚大事!我不说,你也不知我是谁,我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灵珠子是也。偶在九湾河洗澡,你家人欺负我;是我一时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你就上本。我师父说来,就连你这老蠢物打死了,也不妨事!”敖广和他打口水仗,哪咤却喜欢动手远胜喜欢动口,一连打了敖广几十拳,打得他呱呱叫,再扯下敖广的几十片鳞甲。龙怕揭鳞,虎怕抽筋,敖广被揭掉这么多鳞甲,导致鲜血淋漓,痛彻骨髓,只得求饶。哪咤让敖广变成一条小蛇带回家,让他向李靖保证再也不到天庭告状。敖广无奈,只得屈从。
时下有些很牛的父母官,为了防止屁民告御状,不惜在京师秘密设立收容所。谁敢到祖国的心脏来闹事,就先把他抓起来,关上一年几个月再说。不过这些牛官再牛,也比不上哪咤。他们只会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敢在中南海明火执仗把上访人抓起来,殴打一顿再揪回去吗?我想他们绝对不敢,可是哪咤就敢这样。
哪咤把敖广揪回家中见到李靖,敖广扬言要联合约四海龙王,齐到灵霄殿伸明冤枉,就恨恨离开。李靖见到哪咤的祸越闯越大,心中更加忧虑。让我们看看哪咤怎样劝父亲吧,他说:“爹爹母亲只管放心;孩儿求救师父,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连四海龙王便都坏了,也不妨甚麽事;若有大事,师父自然承当。』父亲不必挂念。”
哪咤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灵珠子借你李家的一个壳,奉玉虚宫的命令来执行秘密任务,我打了人就白打,我杀了人就白杀,绝对不会连累你。
现在的李靖虽然还只是一介凡夫,但却是个乖巧的人。他曾经到昆仑山度厄道人那里学道,大儿子金咤、二儿子木咤又在文殊、普贤那里学道,和玉虚宫颇有渊源。玉虚宫放的风,他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因此,哪咤的话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他也猜得七七八八。按书中所说,李靖乃道德之士,亦明玄中奥妙;又见哪吒南天门打敖光的手段,既上得天曹,其中必有原。
这事结果就没有下文了。那敖广呢?他跟哪咤有血海深仇,又扬言要约四海龙王一起告状,怎么就这样善罢甘休?敖广能混到东海龙王这位置,绝非等闲之辈。我估计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打探哪咤的来历,获悉这伙人的背景意图。这伙人不但想把纣王弄下马来,还想把玉皇大帝挂空成儿皇帝。敖广知道自己不是别人的对手,只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读到这里,看官定可以猜到,这时候的哪咤并非无知小儿,而是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昆仑山打手。他在九湾河行凶杀人,并不是无知、无意所致,而是他的呆霸王性格造成的。
呆霸王哪咤的闯祸还没有结束,他想到自己是昆仑山派来的打手,现在成功打进成汤的内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大破成汤,越想越高兴,就练习弯弓搭箭。他拿起陈塘关的镇关之宝乾坤弓,搭起穿云箭,胡乱一射。结果,骷髅山白骨洞有一石矶娘娘有个徒弟上山采药,被这箭射中咽喉,翻身倒地死去。
石矶娘娘跟李靖很有渊源,他们本来就在昆仑山认识,按照石矶娘娘的说法,她帮李靖求问富贵。李靖能有今天,跟她帮忙有莫大的关系。尽管除了石矶娘娘自言自语提过她给李靖求问富贵,后来当面怒斥李靖恩将仇报之外,正部《封神演义》中并无有关石矶娘娘帮助李靖的记载,但我认为这孤证是可靠的。阐教和截教尽管同出一源,但两者之间早就发生了裂痕。截教在殷商任职的不计其数,阐教在殷商任职的却只李靖一例。如果没有截教的能人介绍,很难想象李靖可以在殷商身居要职。
因为穿云箭只有陈塘关有,石矶娘娘就亲自带保安(黄巾力士,高级神仙专用安保)把李靖揪来白骨洞审问。在这件事中,李靖也属于不明真相群众。但由于一般人根本挽不动乾坤弓,他第一时间怀疑这事是深有来头的哪咤干的,连忙恳请石矶娘娘让他回去调查。
李靖回到陈塘关找哪咤一查问,果然这坏事又是他做的。李靖让哪咤去见石矶娘娘,哪咤竟然说:“父亲此言有理;同到甚麽白骨洞,若还不是,我打他个揽海翻江,我才回来。”明明是他失手射死人,还这么嚣张。
哪咤并不是那种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他的嚣张是言行一致的。他到白骨洞之后,石矶娘娘派出徒弟彩云童子看他进来,他竟然趁彩云童子不注意,用乾坤圈把彩云童子打倒地上,生死不明。石矶娘娘听到动静,出来观察,哪咤还是先下手为强,第一时间向石矶娘娘发起攻击。
石矶娘娘轻易把哪咤手中的兵器夺走,占尽上风之后,却对李靖说:“李靖!不干你事,你回去罢。”因此,李靖才得以安全回家。从这事看出,石矶娘娘是讲道理的。英雄莫问出处,我们不能因为她是石头修炼成精的,就歧视她。
哪咤见自己不是石矶娘娘的对手,赶紧逃往他师父太乙真人的住处乾元山金光洞。他刚向太乙真人说清楚原委,石矶娘娘就追上来了,向太乙真人索要哪咤。面对这石矶娘娘,太乙真人还是一味护短,说:“哪吒在我洞里,要他出来不难,你只到玉虚宫见吾掌教老师,他教与你,我就与你。哪吒奉玉虚敕命,出世辅保明君,非我一己之私。”
太乙真人这么说,当然是不肯交人。他的言下之意还比较气人,哪咤因为接受了玉虚宫的秘密命令,因此有刑事豁免权。石矶娘娘听到这样的话当然生气,说:“休将教主欺吾党,劫运回环已万原。”
太乙真人本来就是仗势欺人,石矶娘娘把话点明之后,他说得更气人:“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我乃阐教,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叁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应享人间富贵;当时叁教佥押封神榜,吾师命我教下徒众降生出世,辅佐明君。哪吒乃灵珠子下世,辅姜子牙而灭成汤,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就伤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数。你怎言包罗万象,迟早飞升?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荣无辱,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教?”
哪咤过失用乾坤弓震天箭射死石矶的一个徒弟,说这是天意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哪咤用乾坤圈故意把石矶的另外一个徒弟砸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还说是天意,就是胡说八道了。如果说这也是天意,那别人趁太乙真人不注意,把他砸伤砸死,再跟他说这是天意,看他会不会怒火冲天。
果然,石矶娘娘听了这番谬论之后勃然大怒,拔剑就要和太乙真人一较高下。太乙真人的反应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其中大有讲究。我们抄一段书中的原文,看太乙真人怎样应对:太乙真人让过,抽身复入洞中,取剑挂在手上,暗袋一物,望东昆仑山下拜:“弟子今在此山开了杀戒。”
从这里看到,太乙真人表面上光明正大地迎战,实际上他却背后搞小动作,取了一件秘密武器在手。这个小节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太乙真人不搞这样的小动作,他和石矶娘娘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可知。望昆仑下拜,然后进行一段独白,也是《封神演义》中常见的片段。太乙真人这样做的意思,当然是向元始天尊表忠心,说明自己所作的一切是为了封神大业。我们知道,像元始天尊这样的高级神仙都有特殊功能,别人在背后说他的好话坏话他都知道。就算他不知道,这样表忠心也对太乙真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们再看看太乙真人是如何和石矶娘娘交手的,先抄一段书:石矶娘娘与太乙真人往来冲突,翻腾数转,二剑交加,未及数合,只见云彩辉辉,石矶娘娘将八卦龙须帕丢起空中,欲伤真人;真人笑曰:“万邪岂能侵正?”真人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此物不落,更待何时?八卦帕落将下来。石矶大怒,脸变桃花,剑如雪片;太乙真人曰:“事到其间,不得不行。”真人将身一跳,跃出圈子外来,将九龙神火罩抛起空中;石矶见罩,欲逃不及,已罩在里面。
由此可见,太乙真人对石矶娘娘可能使出秘密武器八卦帕是有预感的,并且想出了应对之策。相反,石矶娘娘对太乙真人使的九龙神火罩根本一无所知,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她早知道太乙真人有如此一个秘密武器,绝对不会轻易被擒。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残忍。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把石矶娘娘罩住后,用三味真火把石矶娘娘烧回原形,死于非命。石矶娘娘并非人类,而是由石头修炼而来的妖精,实在不易。有人因为石矶娘娘住在骷髅山白骨洞,认为那里必然骷髅遍野,白骨森森,一定是石矶娘娘造成的,她必然不是好东西。这种说法,实在站不住阵脚。首先,骷髅山白骨洞只是个地名,那里也许只是形状像骷髅和白骨,未必就有骷髅和白骨。其次,就算那里骷髅如山,白骨遍地,石矶娘娘只是那里的一个住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东西是石矶娘娘搞出来的。如果这情况是石矶娘娘造成的,太乙真人处死她之前为了显示自己的正义,必然说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地藏王菩萨住在地府,那里的冤魂够多了吧,如果说是他造的孽,可以吗?同样,我们不能因为骷髅山有很多骷髅,就说这是石矶娘娘作的孽。起码在《封神演义》一书中,石矶娘娘并无任何恶行,却死于横祸,可发一叹。
石矶娘娘的确切身份不明,尽管从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的对话中,我们知道石矶娘娘是截教中人,辈分和太乙真人差不多。按理分析,石矶娘娘应该是通天教主的徒弟,但是石矶娘娘被杀之后,包括通天教主在内的截教中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也许,石矶娘娘只能算是截教的外围,并不是通天教主的入室弟子。但无论如何,太乙真人杀害石矶娘娘都应该视为阐教向截教打响的第一枪。
阐教为了对付截教,可谓处心积虑,在太乙真人和石矶娘娘交手一事中就可见一斑。太乙真人暗藏杀着,石矶娘娘对此一无所知,结果一出手就中了别人的招。在后面阐教和截教的对决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阐教以有备对截教无备,让截教付出惨重的代价。
石矶娘娘只是截教的外围,没有组织可以依靠的,太乙真人干掉她,干掉就干掉了。哪咤杀害李艮、三太子敖丙、殴打东海龙王,却不能这样不了了之。被哪咤殴打之后的东海龙王不肯屈服,约了南海、北海、西海龙王,一起到天庭告状。玉皇大帝准了四海龙王的状子,派天兵天将来捉拿哪咤和他的父母。
恐吓,殴打已经行不通,哪咤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怎么办呢?难道他真的跟天兵天将到凌霄殿,对玉帝老儿说:“老子是玉虚宫派来的打手,李艮和敖丙就是老子杀的,你能耐老子什么何?”。这可不行,玉皇大帝毕竟是阐教、截教推出来的共主,对他表面的尊重还是必要的。否则,说不定玉帝老儿马上就辞职不干:你们搞封神爱封谁就封谁去,我不跟你们玩了。
以元始天尊、太乙真人为代表的阐教高层布置哪咤这颗棋子打入殷商的内部,需要达到如下目的:一、程序正义,让殷商从内部闹起来,从而让西岐灭殷商合法化。二、向殷商份子发出警告,反商势力中有这样的狠人,让他们会做一点,以免作出错误的判断,妨碍灭商大业。三、哪咤再狠,表面上还是要维护天庭的权威的。否则,他所有行动的合法性就无从说起。
接受秘密任务进行潜伏,屡屡惹出乱子,尽管惹乱子的原因很大程度是由于太乙真人的唆使和纵容,但是不对哪咤进行处理,那就相当于连遮羞布也不要,再也说不过去了。
太乙真人对哪咤的处置是非常严厉的,勒令哪咤自杀,以免连累父母。当然,日后观看太乙真人的一系列行为,连累父母只是一个值口。他这样的狠人,连哪咤打死巡海夜叉、龙王三太子都不放在心上,才不会在意哪咤父母的生死,但确实要处理哪咤。早早就叫你潜伏下来做地下党,你却跳出来做地上党,过早暴露昆仑山的意图,打乱元始天尊的部署,不处理你处理谁?
狠人的徒弟也是狠人,哪咤接到太乙真人勒令自杀的命令之后,赶回家中,当着带领天兵天将来捉拿他父母的四海龙王之面,对他们说:“我今日剖腹剔肠,剜骨肉还於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然后,他拔刀自尽,右手提剑,先去一臂,後自剖其腹,刳肠剔骨,最后一命呜呼。四海龙王虽然是神仙,见到如此血腥场面,估计也感到震撼,现在见到哪咤已死,这事只得作罢。
派遣哪咤打进殷商的内部,是元始天尊许可,太乙真人亲自部署的。如此大事,当然不可能随着哪咤的死去而一了了之。话说哪咤魂飞魄散之后,随风飘飘****,依照太乙真人的安排,回到老巢乾元山。太乙真人给他安排新的任务:“此处非汝安身之所,你回到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在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叁载又可立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
哪咤接到指令之后,托梦给他的母亲,让她给自己建造一座行宫,以受人间香火。李夫人梦醒之后,把这事告诉李靖。李靖虽然是个乖巧的人,对昆仑山的阴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却断然拒绝这要求。想想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捞到陈塘关总兵这个肥缺,昆仑山却派个打手以他的儿子为身份作掩护,目的是推翻商朝。谋反是灭族的大罪,能轻易掺和吗?哪咤等人开始牛皮哄哄的,四海龙王一相逼,立即示弱,李靖还和他们上同一条船才怪呢。
精明过人的李靖不知道,很快他就吃了这伙狠人的苦头。哪咤见建造行宫不行,就托梦给他的母亲,说:“我求你数日,你全不念孩儿苦死,不肯造这行宫与我,我使吵你个六宅不安。”他母亲无奈,只得动用私房钱在离陈塘关四十里远的翠屏山建造了一座哪咤行宫。
人的生命是有不同的形式的,如果升华,就成仙成佛,如果死了就变成鬼。鬼还是有生命的,只有鬼都死了,才形神俱灭。因此,鬼还是可以重生的,只是比较麻烦。像石矶娘娘从没生命变到有生命,非生物变成精的,办法就是天天晒太阳,美其明曰“吸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不知道要经过几世几劫才有极少数幸运儿可以成精。鬼本身已经是生物,就没那么麻烦,可以直接受人间香火,积累资历,找到重新做人的指标,再到人间潇洒走一回。这过程有如玩游戏挂机升级,时间是极其漫长的。
非常不幸,李靖带兵外出操练,发现了哪咤的行宫,指着哪咤的神像大骂:“畜生!你生前扰害父母,死後愚弄百姓。”然后,打碎哪咤的金身,踢倒鬼判,放火烧了庙宇,吩咐老百姓不能向哪咤进香。我估计李靖做得这么绝情绝义,并不完全是恨哪咤,而是和他划清阶级界限,避免自己也因为他谋反而受到牵连。因为他回家之后,是这样对老婆说的:“你生的好儿子,还遗害我不少,今又替他造行宫,煽惑良民,你要把我这条玉带送了才罢!如今权臣当道,况我不与费仲、尤浑二人交接,倘有人传至朝歌,奸臣参我恨降邪神,白白的断送我数载之功。这样事俱是你妇人所为,今日我已烧毁庙宇。”
哪咤的魂魄回到庙宇,知道李靖打碎了他的庙宇,十分不爽,就到乾元山找太乙真人。看到李靖的表现,太乙真人比哪咤还要不爽,说:“这就是李靖的不是。他既还了父母骨肉,他在翠屏山上,与你无干;今使他不受香火,如何成得身体。”
眼看通过受人间香火让哪咤重新做人的方法失败,太乙真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把金丹和莲叶作为哪咤的躯体,利用自己的法力让哪咤得到重生。
对着获得重生的哪咤,太乙真人说:“李靖毁打泥身之事,其实伤心。”本来,哪咤对李靖只是不爽而已,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被太乙真人这样一挑拨,哪咤心中的怒火马上燃烧起来了,说:“师父在上,此仇决难干休。”
哪咤到陈塘关找到李靖,两人交起手来。涅磐之后的哪咤功力大增,李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忙逃跑。哪咤却不肯罢休,要抓到他割下脑袋来报一箭之仇。李靖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他的二儿子,哪咤的兄长木咤,后者帮他抵挡哪咤,结果被哪咤打伤。
李靖继续逃跑,还是摆脱不了哪咤。他不甘心受哪咤之耻辱,奋而自杀,很碰巧被金咤的师父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发现。文殊天尊把李靖接进自己的洞府,向随后赶来的哪咤进行交涉。哪咤横行霸道惯了,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想对文殊天尊动粗。他当然不是文殊天尊的对手,被文殊天尊轻易收拾,痛扁了一顿。随后,太乙真人也碰巧赶(到),和文殊天尊在一起,对哪咤父子进行调解。
哪咤虽然凶残冷血无情,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还是懂得的,当着文殊天尊和太乙真人的面,暂且不敢冒犯李靖。两位大仙见到调解成功,于是让他们离开。哪咤野性未驯,一离开洞府,又准备要李靖的性命。
眼看李靖就要在劫难逃了,又碰巧被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遇上。在终《封神演义》一书中,这类巧合很多。我们知道,一次半次这样的巧合也许是真巧合。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不可思议的巧合,那就必然是一群蹩脚演员在演一出蹩脚的戏,正所谓多难未必兴邦,多演一定穿帮也。不过,由于想出新花样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在几千年前人们就意识到多演穿帮,几千年后这样的蹩脚戏还是络绎不绝。
因此,尽管演戏已经穿帮了,燃灯他们还是要按戏文演下去的。燃灯道人确实有两招,他把李靖啐一口,把脊背上打一巴掌,然后让李靖去迎战哪咤。李靖经过这样处理之后实力大增,竟然把哪咤杀得汗流满背,遍体生津。
哪咤蛮不讲理,滥杀无辜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见到战李靖不下,竟然偷袭燃灯道人,想把他秒杀掉。哪咤当然不是燃灯道人的对手,后者用一座玲珑金塔把他罩住,然后把哪咤烧得哭爹喊娘。
哪咤虽然凶残暴戾,不可一世,但是在比他更狠的人面前,马上就怂了。见到文殊天尊如此,见到燃灯道人也如此。燃灯道人命令他和李靖和解,他只得乖乖的照办。鉴于哪咤的一贯表现,燃灯道人压根儿就不相信他内心愿意和李靖和解。为了防止他背后搞小动作,燃灯特意把这个玲珑金塔送给李靖。从此,这个玲珑金塔就跟李靖形影不离(了),他除了吃饭拉屎睡觉,手里一天到晚就捧着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累不累。
随后,燃灯道人又对李靖进行安排,说:“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隐於山谷之中,暂忘名利;待周武兴兵,你再出来立功立业。”李靖是追逐富贵的人,让他隐居山谷当然并非所愿。不过没办法,太乙真人的本意就是让哪咤利用李靖的身份,在殷商潜伏下来,条件合适的时候再大干一场。现在由于哪咤的胡闹已经完全暴露,在(再)潜伏下去就没意思了。
哪咤的潜伏行动虽然失败了,但他杀了巡海夜叉、龙王三太子,石矶娘娘以及两个童子,让天下人都知道昆仑山正在派一群狠角色灭殷商,造成的震撼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脱胎换骨之后的哪咤,对生化武器有更大的抵抗力。利用这个优势,哪咤后来在灭商之战中屡立奇功。因此,尽管哪咤潜伏失败了,但是阐教主导的灭商行动又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