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老子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感觉遭到徒弟背刺的“座山雕”正在气头上,抬手一掌就朝黄远山的脑门上劈去,掌沿虎虎生风,显然是动了真怒。

黄远山苦笑一声,也不躲闪,只是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完全置于座山雕的攻击之下。

“师父,我是被你养大的,虽然我不能认同你的道路了,但养育之恩,传艺之德,你想要回去的话,这条命我还你便是!”他在心中默默道。

但预计中的痛楚并未降临,只听“砰”的一声,他感到劲风拂面,诧异睁眼,就见座山雕的一击,被韩枫的木人傀儡稳稳挡了下来。

“姓朱的,你这是狼子野心,要干涉我门派内务了?”

座山雕自己就是经年的老野狐禅了,自然知道野狐禅最忌讳什么,又该怎么调动其他人的情绪。

果然,他这么一说,韩枫敏锐的直觉,立刻就察觉到周围丝丝缕缕的敌意一下子变多起来,纷纷缠绕在自己身上。

“你这就纯属血口喷人了,我何时干涉你们门派的内务了?”韩枫笑着摇头道。

“黄远山是老子徒弟,老子现在要清理门户,你竟然横加阻拦,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你当在场的各位道友都是傻子?”座山雕撕破了脸皮,指着韩枫的鼻子喝道。

“黄远山是你的弟子,但现在也是我认定的同道中人,是未来我的道统的重要成员,你要动我的人,难道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韩枫笑吟吟道。

“强词夺理!”座山雕喝道,“第一次见你这种挖别人墙脚还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我之前就说过了,良禽择木而栖,我都不追究你勾结寒山寺,出卖在座道友之事了,你还敢跟我算黄远山的归属?”

韩枫看着离自己鼻尖又近了一寸的粗糙手指,声音陡然转冷,“还有一件事我真的很不明白,寒山寺都被我打得狗一样,为什么你们只怕寒山寺,不怕我,还敢拿手指着我,真以为同为野狐禅,我就舍不得弄死你吗?”

“你才血口喷人!我何时勾结寒山寺了!”

座山雕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屁股也不干净,急忙想要撇清干系,但才说了半句,却听到韩枫后面不善的话语,心中一惊,想要缩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木人傀儡飞快地冲上来,闪电般一抬手,但闻清脆的骨裂声中,他指着韩枫的那根手指,便已经被拧成了可怕的角度!

“啊!”钻心的剧痛传来,猝不及防下,座山雕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下意识的反击,可惜打在木人傀儡上,却纹丝不动,反而是攻击的手掌又被反震得一片鲜血淋漓。

韩枫作势要补刀,黄远山已经反应过来,连忙跪在他面前求情道:“掌门人!他到底是我师父,教我养我,恩重如山,还请掌门人看在我的份上,原谅他这次的冒犯,以后我定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起来!”

韩枫一把拉起黄远山,道,“你是我的道友,跪天跪地,岂能跪我?以后都莫要如此了,我们还要一起共襄盛举,不必如此生分,既然你还认他这个师父,我就看在你面子上,原谅他这次了!”

他在黄远山瞑目待死的时候,就知道他跟座山雕感情深厚了,刚刚做出追击的架势,也没真想当众击杀座山雕,只是故意留下一个施恩的机会给他,黄远山这小子果然也很上道,为了求情,连“掌门人”都提前喊上了!

“多谢掌门人!”黄远山大喜,连忙又深深作揖,然后才扭头告诫座山雕,“师父,你不要再固执了!”

“哼!”座山雕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只是跋扈,不是不怕死,否则也做不出勾结寒山寺这生死大敌的事情来了,刚刚韩枫对他出手的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自己,此刻劫后余生,自然失去了再试一次的勇气。

“那我等接下来如何行止,还请朱居士示下。”

最刺头的座山雕都被搞定,一群野狐禅神色各不相同:

年轻一辈欢欣鼓舞,都恨不得立刻与岑月儿还有黄远山站在一起,共伐寒山寺;

老一辈虽然无奈,可惜人在矮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由余老太君开口询问。

老太婆虽然不像黄远山那样直呼韩枫为“掌门人”,但看起来也是默认了他的领袖地位。

“月儿,远山,你按我们的人数,去找掌柜的定下几间上房……”

韩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道,“今日我们就住在这里,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再同上寒山,为这些年死难的同道,讨个公道!”

“呃?”这话说得一群习惯了躲躲藏藏的野狐禅又是面面相觑。

留下来吃个饭的工夫,还能说是赌寒山寺反应不过来,居然还想住一夜,你这是生怕人家报复找不到人吗?

不过迫于韩枫之前的**威,一群人嗫嚅片刻,知道劝不住,最终还是心一横,干脆不管了。

反正就算今晚躲过去了,明天还不是要一起上寒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投胎了!

唯有一群小年轻,被韩枫这种视寒山寺如无物的气度所折服,一个个眼中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看得他们的师长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心说十几二十年的孩子都白养了。

这些弟子虽然亲近他们,但他们却从未在自家晚辈眼中看到过如此狂热的光芒。

“我们也是为了道统存续,这些苦心,孩子们怎么就不懂呢?”

一群失意的老头老太太晚饭以后聚在一起互相诉苦,但渐渐的,不知谁忽然说了一句,“我们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他们一样的心思,只是我们那时候不如他们命好,没有一个能挑头的人啊!”

此言一出,众皆沉默,只有晚风吹过院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