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儿爱的是一言九鼎的皇上,不是言而无信的皇上。偷窃库银、残害官吏的真凶可以逍遥法外,可检举揭发的有功之人却要惨遭杀戮,这难道还有天理吗?”道光帝听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拂袖而去。
张乘风带着侍卫渐渐远去,素娟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太监站在绮儿身后,心中惊疑,忙追到跟前一看,竟是赵明飞,不知他何时换上了太监的衣服,不由得惊叫道:“好险,刚才张乘风就站在你面前。”
赵明飞笑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人回到内室,赵明飞跪倒在绮儿跟前道:“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快起来吧,哪里算是救命之恩,皇上早就有言,饶你死罪。”
“是的,皇上曾亲口跟我说过要饶过你的死罪。”素娟也附和道。
赵明飞摇摇头道:“恐怕未必。我在颍州起义,王鼎就命清兵到处宣扬皇上的旨意,说皇上已经处斩了容安、庆廉父子给我爹报了仇,还说素娟已被收留宫中。我当时以为是王鼎设的奸计要诱捕我,就没有相信。但是我们白莲教的总舵主却对我疑心顿起,命人将我赶出总舵。后来白莲教总舵被王鼎包围,起义失败,我则侥幸逃脱。这时我已无处可去,就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到京城,打听素娟的下落。不料京城里已经到处贴满缉捕我的文告。我只得昼伏夜出,躲避官府的缉捕。后来打听到容安、庆廉父子果真被皇上依法处斩,我才相信素娟就在皇宫。便在夜里悄悄潜入大内,但是偌大一座皇宫,我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素娟的影子。以后又几次潜入宫中寻找,有一次还被巡夜的侍卫发现,只得又待了几天,才敢再次潜入宫中。碰巧,看见素娟正打着灯笼,在路上寻找什么东西,这才得以夫妻相见。我是朝廷要犯,又多次潜入皇宫,皇帝岂能饶我!”
素娟坚持道:“明飞,不要怕,皇上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的,而且,贵妃娘娘也会帮你说情的。”
绮儿也道:“只要你愿意投靠朝廷,我一定在皇上面前帮你求情。”
“我不会投靠清廷的。”赵明飞坚决地摇摇头道,“撇开朝廷杀害我这么多白莲教弟兄不说,清廷官吏,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差役走卒,哪个不是如狼似虎、欺压良善!就在这天子脚下的北京城里,我亲眼看见惇郡王绵恺吃喝嫖赌,欺压良善。”
绮儿惊讶地道:“那惇郡王竟敢这样胡作非为,皇上怎么不知道?”
“岂止这些,皇上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那惇郡王还伙同瑞亲王绵忻盗窃户部府银,毒害按察御史赵佩湘。”
“是他!”绮儿、素娟都惊得张大了小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绮儿问道。
赵明飞冷笑道:“我为寻找素娟,几次潜入大内,可是看到不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原来有一次,赵明飞潜入大内,因为不知道素娟在哪个宫中,也没法找人打听,只得挨个宫殿窥探。不知不觉到了燕太妃住的永寿宫。赵明飞跳进宫中,先将两边下房窥探一遍,没有素娟,还不死心,一看正房西间亮着灯光,便蹑足敛手捅开窗户纸往里看。房间里,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人半卧在软榻上,软榻前跪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王爷。
赵明飞一看里面没有素娟,转身要走,忽听那贵妇训斥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浑小子,当初额娘要你去争夺皇位,为你考虑得多么周全,你不敢去干。如今倒好,反去盗窃那府库的银子,做这种不成气候的事。要是皇上追究下来,看你怎么收场!”
赵明飞一听,知道与名震朝野的库银被盗案有关,便屏住气息,继续听下去。
只听那王爷气恼地道:“事情坏就坏在惇郡王手里,孩儿对他说,把那御史干掉!原是想把查库御史陈炳章除掉了事,谁料惇郡王误会了,反把按察御史赵佩湘给毒死了。孩儿没办法,只得亲自动手,把陈炳章除掉。”
贵妇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吗?若不是额娘去找那全妃,叫她在皇上跟前吹吹枕边风,皇上怎么会杀了花良阿!花良阿一死,皇上对天下臣民有了交代,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额娘现在最担心的是那王鼎,他要是抓住此案不放,对我儿恐有不利。”
“额娘放心,所有事情都是孩儿交代惇郡王派人做的,就是出了事情,孩儿也可推到惇郡王身上。”那王爷蛮有把握地道。
赵明飞接着道:“我一听,盗窃库银,毒死赵御史,陷害花良阿的就是这个王爷,真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将他碎尸万段,但是我还没有找到素娟,不能这么莽撞,只得悄悄离开永寿宫。”
绮儿高兴地道:“如今你帮助朝廷查出了盗窃库银、谋害官员的要犯,皇上不但会饶你死罪,还要重用你。”
“我决不会投靠朝廷的。”赵明飞态度坚决地道。
素娟急忙拉开赵明飞向绮儿道:“娘娘放心,我会慢慢地劝导他,只求娘娘一定在皇上面前美言。”
绮儿笑道:“我一定会的,你们夫妻好不容易相见,就去西间好好谈谈吧。”
“谢谢娘娘!”素娟羞红了脸,拉起赵明飞往西间走去。
“素娟,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赵明飞一走进西间就着急地道。
“明飞,不要害怕,你就是在这儿住上十天半月的,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娘娘是个好人。”素娟安慰道。
赵明飞这才放心地坐下,双目注视着妻子爱怜地道:“素娟,这些年你受苦了。”
“明飞,”素娟一下子扑到丈夫怀里,热泪横流,“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容安不是说你被烧死了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赵明飞感叹道:“我还没有见到心爱的素娟,容安是烧不死我的。”便向素娟说出了逃出容安府的经过。
那天,赵明飞被总管苟肯骗到容安府上,容安亲自将他迎入大厅,并命人摆上丰盛的筵席请赵明飞入座。筵席上容安亲口许诺内定赵明飞为今科武状元,并同其子庆廉一起频频劝酒,赵明飞以为是尚书大人器重自己,盛情难却,只好一杯一杯地喝下去,终于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躺在一间堆满柴草的小屋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守在身边。那侍女一看他醒来,忙道:“公子爷,别动,我去喊夫人。”说着跑出去,时间不长,一位容貌美丽、面色忧郁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一见赵明飞醒来了,高兴地道:“赵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
赵明飞翻身坐起,吃惊地道:“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那女子微微叹息道:“我是兵部尚书的大公子庆廉强抢来的良家女子,叫秋红。那庆廉虽是个跛子却要他老子容安点他为武状元。容安父子于是设下毒计要害死公子,由庆廉顶替做武状元,容安父子故意将公子骗到府上,用酒灌醉,然后,放火焚楼,想烧死公子。小女子从庆廉口中得知后,心中不忍,便有心相救公子。容安父子平日作恶多端,也怕遭到报应。便在府里挖了许多暗道,以应急用。小女子也早有心逃出虎穴,便在暗中留意。如今果然派上用场,小女子一看苟肯点着阁楼,便带着丫头从暗道跑进阁楼,将公子抬到这间小屋里。可惜小女子还没找到通到府外的暗道,只有请公子另想办法。”
赵明飞听完,恨得怒目圆睁,站起身骂道:“容安老贼,竟敢害俺,俺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说完往外就走。秋红吓得赶紧拉住他道:“赵公子万万不可,容安府中到处都是看家护院的武功高手。你这一去,不但杀不了他,反搭上一条性命。不如带小女子一起逃出府去,到衙门告他。”
赵明飞一听,秋红说得有理,便依了她。
“当天夜里,秋红带着我悄悄摸到院墙下。我将秋红背在身上,纵身跃上院墙,逃出兵部尚书府。
“天亮以后,我和秋红便去找人写状子到官府告状。在街上遇着我们的老乡宿州举人王有谅,王有谅极有才华,因没有花钱贿赂考官,便没被取中。他听了我和秋红的冤情,就劝我们说,如今朝廷腐败,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像容安这样的朝廷大员我们肯定告不倒他,弄不好还要搭上一条性命,并举出很多类似的事例。我和秋红一听,心凉半截。王有谅乘机劝我们参加白莲教,将来共举大事。我当时听得热血沸腾,表示愿意加入白莲教,秋红也很赞同。王有谅便带我们回到宿州。一路上,秋红对王有谅关切备至,体贴温柔。我便为他们做媒,让他们在客栈里成了亲。
“回到老家,才打听到爹和你已在京城被容安老贼害死,我发誓一定要为你和爹报仇,便和王有谅一起在宿州秘密发展教徒,积蓄力量。后来听说颍州白莲教的势力很大,我们便带着教徒投奔了朱麻子。”
素娟听赵明飞说完,仰起脸道:“现在白莲教已经被剿灭了,皇上也为爹报了仇,你就没必要再造反了吧,不如投靠皇上,也好有个前程。”
“不许你这么说,”赵明飞突然生气地道,“我赵明飞今生今世不会做对不起白莲教的事情,决不会投靠清廷!”
“可是,你这样做是要杀头的呀!”
“我不怕!”赵明飞突然站起身来道,“素娟,你要是觉得皇宫里好,你就留下,我不勉强,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素娟慌忙上前拦住门口,缓和了口气道:“明飞,别这样,这不是同你商量吗!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样出去太危险。应该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赵明飞转过身来重新坐下。
素娟也重新坐在丈夫对面说道:“我们可以先骗过皇上,等出了京城以后,不管你反清不反清我都依着你。”
“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怎么骗皇上?”
“你假装投靠朝廷,皇上一定不会加罪于你,我们再寻找机会,离开京城。”
赵明飞摇摇头道:“素娟,你太相信皇上了。皇上可以饶过一个贪官、一个强盗的死罪,但决不会饶过一个造反的白莲教徒。”
素娟急得跪在地上求道:“有娘娘说情,皇上一定会饶过你的,明飞,我求你这一次。”
赵明飞只得叹了口气道:“好吧,但愿如此。”
道光帝散了早朝,刚回到养心殿,内监匆匆来报:“启奏皇上,绮妃娘娘要面君。”
道光帝一听,暗道:上次的事朕也正想向她说明一下。便道:“请娘娘进来。”
绮儿走进养心殿,跪拜施礼。道光帝向两旁太监一摆手道:“你们都到殿外侍候。”
等太监们退出,道光帝走到绮儿面前,双手扶起道:“绮儿,上次是朕不好,你生气了吧?”
“不,皇上,”绮儿激动地道,“绮儿哪敢怪罪皇上,都是绮儿不好。”
道光帝道:“绮儿,你知道吗?朕心里烦闷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你。上次朕到坤宁宫找你,就是因为心中烦闷,想跟你倾诉一番,不料被你诘问得十分尴尬,朕所以生那么大的气。”
“皇上,绮儿当时只觉得静妃太冤屈、太可怜,才去责问皇上。”
“绮儿,静妃的事,其实是花良阿的事,要是花良阿真的是冤枉的,朕就马上原谅静妃,朕还要抚恤花良阿一家。”
“真的?”绮儿惊喜地道,“皇上,绮儿这就可以告诉您,盗窃库银、毒死赵御史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是谁?”道光帝吃惊地问道。
绮儿却故意卖关子不说,却道:“绮儿给皇上带来一个人,就在殿外,皇上可召他来,一问便知。”
道光帝一听,忙大声喊道:“马富昌,请殿门外的人来见朕。”
不多时,素娟陪着赵明飞走进养心殿。
“奴婢拜见皇上。”
“罪民赵明飞叩见皇上。”
“赵明飞?”道光帝一愣,用手一指,问道,“你就是朕到处通缉捉拿的赵明飞?”
“正是罪民。”
道光帝大惊,叫道:“来人——”
“皇上且慢,”绮儿上前道,“皇上当初在商丘的时候,亲口说过,‘只要赵明飞投降朝廷,就可饶他死罪’,如今赵明飞来到皇上跟前,请皇上……”
“请皇上开恩,饶过奴婢夫君的死罪。”素娟连连磕头求道。
“对,对,”道光帝恍然大悟似的连声道,“朕当初是这么说过。只是赵明飞可愿投效朝廷?”
“罪民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赵明飞反应极快。
“赵明飞,绮妃娘娘说,你知道盗窃库银、毒死赵御史的真凶,可是真的?”
“是,罪民确实知道,就是那瑞亲王绵忻和惇郡王绵恺两人。”
“是他们?”道光帝这一惊非同小可,厉声喝问道,“赵明飞,这两人可都是宗室王爷,你会不会弄错了?”
“罪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会有错!”赵明飞不容置疑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道光帝急切地问。
赵明飞便把在永寿宫偷听到燕太妃和瑞亲王绵忻的对话,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真是这两个人面兽心的东西。”道光帝气得大骂,叫道,“马富昌,速传朕旨意召瑞亲王、惇郡王到养心殿见朕。”
“奴才遵旨。”马富昌飞跑出去。
半个时辰以后,瑞亲王绵忻、惇郡王绵恺来到养心殿。
道光帝一看这两个人,怒从心头起,一拍御案喝道:“呔,你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可知罪吗?”
绵恺一听,面上露出惊慌之色。绵忻却强作镇定地问道:“不知本王犯有何罪?”
“还敢嘴硬,朕问你,那库银被盗、赵御史被毒身亡是何人所为?”
绵恺已经吓得哆嗦,绵忻还在硬撑:“本王哪里知道是何人所为?”
道光帝一听,他还够硬的,便转向赵明飞道:“赵明飞,你当面和他对质。”
“罪民遵旨。”赵明飞转向绵忻道,“瑞亲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天夜里你在永寿宫里跟燕太妃说的话都被在下听得一清二楚,可否要在下再学说一遍?”
“本王知罪,可是这盗窃库银、毒害赵御史都是惇郡王一人指使下人所为,与本王无关。”
此时绵恺已是体似筛糠,瘫软在地。
道光帝却不放过绵忻,追问道:“朕问你,为什么要害死查库御史陈炳章?”绵忻知道推脱不掉,便道:“陈炳章盗窃库银,死有余辜,本王杀了他,也不为过。”
道光帝冷笑道:“既然是陈炳章触犯国法,为什么不交刑部处置,反倒滥用私刑?”
“这……”绵忻没词了,瘫软在地。
道光帝叫道:“来人,将这两个畜生给朕关押起来,等候再审。”
侍卫们遵旨,一拥而上,像拖死猪一样将两人拖出殿去。
道光帝回头吩咐:“给赵明飞、林素娟夫妻安排一下,暂住宫中。”
“遵旨。”马富昌领着赵明飞夫妻退下。
绮儿也随后告辞而去。
道光帝待众人走后,立即喊来内监吩咐道:“传朕口谕,着大内侍卫暗中监视赵明飞、林素娟,不得惊动。”
“嗻。”内监答应着退下。
道光帝站起身来,烦躁地在御案前走来走去。花良阿被处斩,他当时心里也有些不踏实,只是出于对静妃的一时恼怒和维护自己的尊严,再加上绵忻、绵恺别有用心的挑拨,以致酿成大错。但是使道光帝感到烦躁不安的还不只是错斩花良阿,他是在考虑对绵忻、绵恺的处置。对于绵忻,他可以革去他的王爵,甚至将他处斩。但是对于绵恺,道光帝则颇觉为难,因为绵恺是皇太后所生,道光帝对于皇太后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激和敬仰之情。
“不,朕不能处置惇郡王,朕要跟母后商量商量。”道光帝自言自语,拿不定主意。
寿康宫里,女人们的说笑声传出老远。皇太后正由后妃们陪着打牌,坐在太后上门的是全妃,这全妃鬼精,故意打给太后好牌,乐得皇太后眉开眼笑,得意忘形。坐在太后对面的是绮儿,一边打牌,一边和太后说笑着。坐在全妃对面的是绵恺的嫡福晋舒穆鲁氏,嘴巴紧闭,一声不哼,一副专心致志打牌的样子。这舒穆鲁氏知道绵恺昨天被皇上召进宫去,至今没回来。她以为男人又去外面吃喝嫖赌去了,也懒得管他,反正也管不住。自己在府里闷得慌,就进宫里陪太后打牌。
皇太后正打得高兴,宫女云儿走到跟前道:“太后,皇上来了,就在宫外。”太后正起得好牌,忙不迭地一挥手道:“他来就让他进来呗。”
云儿出去不多时,道光帝走进房内。一看太后正玩得兴浓,便一声不响地坐下。
全妃一抬头,看见道光帝不知何时进来,站起来吃惊地笑道:“皇上来了,就陪太后玩两圈吧!”道光帝摇头道:“还是你们陪太后玩吧,朕在旁边为太后观阵。”
绮儿赶紧站起身来道:“皇上有事儿,咱们别玩了。”太后只得推倒牌道:“不打了,皇上有啥事,说吧!”
道光帝考虑着措辞,半晌没开口。全妃忙道:“太后、皇上你们谈吧,奴婢们回宫了。”说着拉起绮儿、舒穆鲁氏要走。道光帝忙道:“不妨事,你们知道也好。”于是便向众人说道,“盗窃库银、毒害赵御史的真凶已经查到了。”
“是谁?”太后和众人齐声问道。
“就是惇郡王和瑞亲王二人。”
“怎么会是他们?”太后和舒穆鲁氏齐声惊叫道。
“确实无疑。”道光帝肯定地说着,便把赵明飞的经历和审问绵忻、绵恺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个混账东西!”太后气得手脚冰冷,喝道,“给我带过来,我要打死这个糊涂的东西。”
道光帝慌忙劝慰道:“母后,您冷静点,消消气,别伤着身体。”
全妃、绮儿、舒穆鲁氏一齐上前扶住太后劝解着。
“给我把这个畜生带过来!”太后怒目圆睁,“你们是听见没有?”
道光帝无法,只得吩咐道:“传朕口旨,将惇郡王带到后宫。”
工夫不大,两名侍卫将绵恺带到寿康宫。绵恺一步步慢慢走到门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爬几步,来到太后面前哭叫道:“额娘,恺儿不孝,惹您生气了。”
太后一看逆子就在眼前,厉声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来见额娘。”抡起右手就打,手举到半空,人却气得昏厥过去。
吓得众人一阵惊呼,慌作一团。唯有全妃不慌不忙,先用手掐了几下太后的人中穴,又在背后慢慢推拿,太后终于“啊”的一声苏醒过来。
绵恺扶着太后的膝头哭道:“恺儿不孝,惹您生气……”
太后哭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额娘想扶你,都糊不上墙。额娘原指望,你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算了。没想到你竟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让额娘如何是好。”
绵恺委屈地道:“可是恺儿也有自己的苦处,恺儿无能,虽然贵为宗室王爷,却事事不顺心,就连府内成群的妻妾,也没有一人为我生下一子,难道是恺儿上世作孽太多,老天爷今世要惩罚我吗?恺儿因此心灰意懒,破罐子破摔。”
一番哭诉说得皇太后心里一软,鼻子发酸,一下子抱住绵恺,放声痛哭:“额娘苦命的孩子啊……”
道光帝和全妃等人也都哭得泪光滢滢,轻声抽泣。
等太后渐渐止住哭声,道光帝安慰道:“母后不要伤心,惇郡王身后无嗣,实在令人惋惜,皇儿想把祥妃所生皇五子奕(左讠右宗)过继给惇郡王为嗣,不知母后以为可否?”
一语甫出,满座皆惊。太后惊讶地道:“皇儿,你当真舍得?”
“母后,皇儿还有四皇子奕伫、六皇子奕(左讠右斤),有什么舍不得。就是把五皇子过继给惇郡王,皇儿也会一样待他。”道光帝毫不犹豫地道。
绵恺一听,感动地扑到道光帝面前,道:“罪人绵恺谢皇上大恩,我今日犯了王法,任凭皇上处置。”
惇郡王福晋舒穆鲁氏也热泪涌流跪拜于地:“谢谢皇上怜惜。”
太后擦干泪水道:“皇儿,恺儿的事,你看着处置吧!”
道光帝答道:“母后放心,皇儿知道怎么处置。”随后转向众人道:“此事关系到皇室和朝廷的尊严,只限宫中知道,谁要敢到处张扬,朕决不轻饶!”
众人一听,吓得面色大变,一个个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太后看了道光帝一眼,心中释然,向绵恺怒斥道:“孽障,还不谢过圣上恩典,滚回去闭门思过。”
“是,罪人谢皇上开恩。”绵恺跪地拜谢。
舒穆鲁氏出来叩谢皇恩后搀扶着绵恺退出宫去。
太后心中有愧,嗫嚅半天道:“这些天可真委屈了静妃这孩子。”
道光帝道:“母后放心,皇儿会厚恤花良阿,册立静妃为皇贵妃。”当即吩咐宫女道,“传朕口旨,请静皇贵妃来寿康宫见朕。”
“遵旨。”宫女答应着,转身欲退。
“等一下。”全妃说道,“皇上,还是臣妾去吧!”
“好,那就有劳你了。”道光帝同意,由衷地感谢全妃的理解。
全妃带了两名宫女,来到静妃的住房。静妃正坐在窗前,一双暗淡无神的眼睛,呆呆望着紫禁城昏沉沉的天空,微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也懒得梳理。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已经坐了两个白日、黑夜。
“静妃,我的好妹妹!”全妃人还没进屋,哭声先进了屋,“你这两天受苦了。”
静妃惊醒过来,转脸看见这位表面如姐妹暗地里尽使绊子的新贵,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她撕成碎片,但是残酷的生活使她变得深沉许多,只见她微微一笑,讥讽道:“是什么风把您这位宠儿吹到我这破庙里来,跟我这落魄的人称姐道妹,静妃可担当不起。”
全妃止住了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竭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好妹妹,皇上册封你为皇贵妃,特地吩咐姐姐接你到寿康宫见他。”
静妃一听,心中窃喜,莫非阿爸的案子已经查清,皇上知道错杀了阿爸?表面装作不屑的样子道:“皇上怎么想起册封我呢,莫非又是姐姐给求的情,我可得记下这情分呢!”
全妃尴尬已极,面上还是硬撑,讪笑道:“妹妹真会说话儿,哪里是姐姐求的情。实在是皇上冤枉了花良阿,错怪了妹妹,要补过哩。”
“真的?”静妃悲喜交加,也不顾全妃,起身离开房间,飞快地向寿康宫奔去。
绮儿又一次感到道光帝那么陌生、遥远得令人难以捉摸,如果第一次是因为花良阿的冤案尚未澄清的缘故,那么这一次呢,绮儿亲眼看见、亲耳听到,惇郡王伙同瑞亲王作奸犯科,律法难容,但是,在道光帝那里,在皇太后那里,一片亲情脉脉替代了堂堂大清律法。这与绮儿脑海中那个怜恤臣民、勤于政务的神圣形象是多么不协调啊!
全妃去后,绮儿就告辞了道光帝和太后带着侍女秋娥回到坤宁宫。到了宫中她坐卧不安,脑海里老是翻腾着一些她难以理解、无法回答的问题,她看了一眼秋娥,秋娥只是傻呆呆地侍立着,要是素娟在这儿多好,她和素娟情同姐妹,无话不谈,她这些无法排遣的困惑可以向素娟一吐为快。
“对,何不把素娟请到宫中来。”绮儿拿定主意,吩咐秋娥道,“你去打听一下,素娟住在哪个宫里,把她请来。”
“奴婢遵命。”秋娥赶紧走出去。
过了好半天,秋娥才回来道:“回娘娘,奴婢已经打听到了,素娟姑娘两个人就住在重华宫。可是大内侍卫守在宫殿周围,不许奴婢去见素娟姑娘。”
“啊!”绮儿惊得叫出了声。那个令她感到陌生、遥远、难以捉摸的道光皇帝又闪现在眼前。难道皇上信不过他们,要处死他们?道光帝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此事关系到皇室和朝廷的尊严,只限宫中知晓,谁敢到处张扬,朕决不轻饶。”绮儿激凌凌打了个冷战,随之心里涌起极端的愤慨和鄙夷。盗窃库银、毒害官员的真凶可以逍遥法外,而检举揭发案犯的有功之人却要惨遭杀戮,这难道还有天理吗?“不,我要救素娟他们逃走。”绮儿脑海中急剧地翻腾着,终于镇定下来。吩咐秋娥道:“快去把门口的刘公公喊来。”
早朝时候,道光帝在太和殿召见群臣。待王公大臣诸事奏毕,道光帝面色一沉道:“经朕查明,我皇室之中竟有人纵容下人调戏民女、嫖娼宿妓,实乃寡廉鲜耻之至,朕今日一定严惩不贷。”说完厉声喝道:“瑞亲王、惇郡王何在?”
“罪臣在!”绵忻、绵恺早做好了准备。
“你两个可知罪吗?”
“罪臣管教不严,请皇上处置。”绵忻佯装委屈地道。
“罪臣也请皇上治罪。”绵恺鹦鹉学舌地道。
道光帝面向群臣道:“瑞亲王、惇郡王虽是管教不严之罪,但他们是皇室宗亲,所为有损皇室尊严,朕理当严惩。着革去瑞亲王绵忻王爵,罚俸五年。着暂留惇郡王绵恺王爵,罚俸十年,十年内如有再犯,即革去王爵,永不赐封。”
绵忻虽然比绵恺受到的处置重,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沾了绵恺的光才免一死,心中自是乐意,遂和绵恺一起叩谢皇恩。
两边的王公大臣一看,就为这点小事把两位王爷的王爵给革了,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便在下面小声议论,有称颂皇上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道光帝毫不在意大臣们的议论,随即叫道:“王鼎!”
王鼎一听皇上喊他,急忙上前应道:“臣在!”
“朕命你兼户部尚书之职,会同河道官员治理漕运河道,以使漕运畅通,永无阻隔。”
“可是,臣还没有查明盗窃库银、毒害赵御史的真凶。”王鼎忧虑道。
道光帝一摇手道:“这个案子不要再查了。朕还有很多事需要王爱卿去办,老是纠缠这个案子也不是办法。”
王鼎一听,也有道理,便道:“臣遵旨。”谢恩退下。
散朝之后,道光帝回到养心殿批阅奏章,直到天黑才批阅完毕。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吩咐马富昌道:“传朕口谕,召大内侍卫总管张乘风来见朕。”
“嗻。”马富昌退出殿外传旨。
时辰不大,张乘风来到养心殿,叩见皇上。
道光帝问道:“张总管,那赵明飞还在吗?”
“回皇上,两个人都在重华宫,没离开半步。”
“好,张总管,你可知道赵明飞是白莲教逆匪?”
“奴才知道,京城各地都在缉拿他。”
“朕命你今晚就将他们处斩,不必交刑部,务必手脚利索。”
“奴才明白。”张乘风应道,他心里明白,皇上肯定怕赵明飞泄露什么秘密。但他不敢多问,随即退出。
重华宫周围,大内侍卫或明或暗地走动着,监视重华宫里赵明飞两人。天色渐渐暗下来,侍卫们更是眼珠子不眨地盯住宫内。
这时,宫门外远远飘来两盏灯,直奔重华殿而来。等到了宫门处,两盏灯停住了。躲在暗处的两名大内侍卫忙走出来喝道:“谁?干什么的?”
“大胆的奴才,乱喊什么?”一个娇脆的声音斥骂道。
两名侍卫到跟前一看,吓得赶紧跪倒磕头,“原来是绮妃娘娘,奴才多有冒犯,请娘娘恕罪。”
原来是绮儿带着侍女秋娥和太监刘成。天气并不太冷,而秋娥却围着头巾,刘成则戴着肥大的帽子。
绮儿看着两名侍卫,故作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两名侍卫慌忙掩饰道:“我们不……不干什么,随便走走。”
绮儿冷不防问道:“张乘风呢?”
一名侍卫脱口而出:“张总管被皇上召去了。”刚说完就被另一名侍卫打了一个嘴巴道:“胡说什么,谁见着张总管了。”
绮儿暗暗吃惊,知道皇上夜里召见张乘风,必有要事,便道:“去找素娟丫头说说话儿。”带着秋娥、刘成往里就走。两名侍卫忙上前阻挡道:“娘娘,天太晚了,您还是改天吧!”绮儿一听,勃然大怒:“大胆,竟敢管娘娘的事,秋娥,记住他们的名字,上奏皇上。”
两名侍卫一听,吓得浑身哆嗦,趴在地上连声求饶:“娘娘饶命,奴才不敢了。”
秋娥一抬腿,将两名侍卫踢开,骂道:“滚!”三人直入重华宫中。
绮儿走进客厅,不见素娟两人,急得大叫道:“素娟,素娟。”
“娘娘。”素娟闻声从卧室跑出来,一下子扑到绮儿怀里哭道:“娘娘,您总算来了。”
这时赵明飞也从卧室出来给绮儿见礼。绮儿将秋娥、刘成留在客厅,忙拉着赵明飞两人来到卧室,关好房门,才道:“素娟,皇上可能要对你们下毒手,你们赶快逃出去。”
赵明飞点头道:“我早就发现大内侍卫在监视我们,只是没有办法逃出去。”
“娘娘,皇上真会杀我们吗?为什么?”素娟还有些不相信。
“素娟,相信娘娘的话,现在来不及给你说清楚,你们要赶快逃走。”
“怎么逃?”素娟焦急地问道。
“我有办法。”绮儿低声说了一遍。赵明飞连声道:“好!”
素娟开了门,向客厅喊道:“秋娥、刘成,娘娘有事吩咐。”
秋娥、刘成一听,慌忙来到绮儿面前,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站在门后的赵明飞突然出手,一拳一个将两人击昏过去。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绮儿命道。赵明飞两人飞快扒下两人的衣服换上。还不放心,又找了根绳子把秋娥、刘成捆上,推到床下。赵明飞和素娟拾起地上的灯笼,各自戴好帽子,围好头巾,随着绮儿走出殿去。
张乘风奉了皇上旨意,急忙来到重华宫门口。两名侍卫慌忙迎上前去。
“赵明飞还在里面吗?”
“在,一步也没离开。”
“好,皇上有旨今晚就送这小子上西天。快叫他们一齐上。”
“是。”两名侍卫吹了一声口哨,重华殿四周埋伏的大内侍卫一齐站了出来。
张乘风拔出腰刀,命令道:“上!”
一间间房门被踢开,没有人。
张乘风怒视着两名侍卫:“人呢?”
“明明在里面,怎么不见了呢?”两名侍卫莫名其妙。
张乘风大怒,一把揪住一侍卫的脖领子骂道:“快说,都有谁来过?”
“只有……绮妃娘娘带着一个丫头、一个太监来过。”
“笨蛋。”张乘风甩开对方,一挥手叫道:“快,包围坤宁宫。”
侍卫们飞快赶到坤宁宫,把坤宁宫包围得严严实实。张乘风来到宫门口,喊来看门的宫女问道:“娘娘可曾回宫?”
“回总管大人,娘娘刚刚回宫。”
“娘娘带着什么人没有?”
“娘娘带着一个丫头和一个公公,奴婢不认识。”
“嗯。”张乘风一听,心里有数了。便向宫女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张总管求见娘娘。”
“是。”宫女答应一声,转身进去。
时间不长,宫女出来道:“张总管,娘娘来了。”
张乘风往宫女身后一看,绮儿果然来了,急忙跪伏在地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绮儿面色沉着,扫了一眼大内侍卫们问道:“张总管,这么晚到我宫中来,难道又是搜捕刺客吗?”
张乘风心中有数,便有恃无恐地道:“回娘娘,那赵明飞是白莲教逆匪、朝廷钦犯,皇上已命奴才将他缉捕,恳请娘娘莫为难奴才。”
绮儿一听,面色微怒骂道:“狗奴才,你是说我把赵明飞藏起来了?”张乘风忙道:“奴才不敢。娘娘要想表明清白,最好让奴才进去看看。”
“大胆!”绮儿勃然大怒,斥道,“你不过是个奴才,竟敢搜查后宫,你有皇上的旨意吗?”
“这……奴才不敢。”张乘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也被提醒了,急忙爬起来,吩咐侍卫们:“好好看着坤宁宫,别让赵明飞跑了。”自己匆匆忙忙找皇上去了。
道光帝正在养心殿看书,等待张乘风前来交旨。这时内监来报:“启奏皇上,张乘风来了。”
道光帝忙道:“快叫他进来。”
张乘风刚进殿内,就叫道:“启禀皇上,不好了,赵明飞两人被绮妃娘娘救走了。”
道光帝大吃一惊:“什么,绮儿怎么会救他们?”
“皇上,确确实实是绮妃娘娘救走的,现在就在娘娘宫中。”
“先将坤宁宫包围,朕亲自去。”
“奴才已经吩咐好了,请皇上起驾。”
道光帝来到坤宁宫门外,大内侍卫们一见皇上来到,跪倒一地,道光帝对张乘风道:“你们在门外守着,朕一个人去和绮儿说。”
张乘风吓了一跳,忙道:“皇上,万万不可,那赵明飞可是武功高强、穷凶极恶之徒。”道光帝不耐烦地道:“少废话,遵朕旨意。”
张乘风不敢阻拦,道光帝独自一人,走进宫去。
绮儿坐在软椅上,秀美的双目注视着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的皇帝,一言不发。
“绮儿,赵明飞两人真是你救走的?”道光帝轻声问道。
绮儿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点头。
“那么,他们现在何处?”
绮儿还是不答,却狠狠地摇着头。
“绮儿,你为什么要救他们?”道光帝有些按捺不住,“赵明飞是白莲教逆匪、朝廷钦犯,专与我大清为敌,朕要治他的罪,难道不对吗?”
绮儿眼睛渐渐蓄满泪水,一排银牙拼命地咬着娇艳的嘴唇。
道光帝缓和了口气道:“绮儿,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要救他们,只要你把他们交出来,朕决不会加罪于你,朕从来都是喜欢你、宠爱你的。”
“可是绮儿再也不会爱皇上了。”绮儿突然开口道,泪水如珠子一样摔落地上。
“为什么?”道光帝大为意外。
“绮儿爱的是勤政爱民、公正无私、一言九鼎的皇上,不是沽名钓誉、只徇私情、言而无信的皇上。偷窃库银、残害官吏的真凶可以逍遥法外,可检举揭发的有功之人却要惨遭杀戮,这难道还有天理吗?”
“你……”道光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羞恼至极,转身拂袖而去。
张乘风赶紧迎上前去,问道:“皇上,怎么样?”
道光帝脸色铁青,仿佛没有听见张乘风的话,吩咐道:“速进宫中搜捕,一旦发现赵明飞两人,就地正法。千万小心,不许伤着绮儿。”说完带着内监回养心殿去了。
张乘风向侍卫们一招手命道:“上。”大内侍卫一个个如狼似虎直扑宫中。
绮儿看见侍卫直往里闯,知道道光皇帝下了狠心,想拦也拦不住,仍旧端坐不动。张乘风走到绮儿面前,阴阳怪气地道:“娘娘,奴才得罪,君命难违啊!”
不多时,侍卫陆续来报,没有搜到赵明飞两人。
张乘风叫道:“他们不可能飞出坤宁宫,给我仔细地搜。”
侍卫们遵命,又把翻得乱七八糟的坤宁宫搜查了一遍,还是没见赵明飞两人的踪影。
张乘风大为意外,不由得看了看绮儿,绮儿则回报以蔑视的微笑。
张乘风突然有了主意,便站在厅内大声喊道:“赵明飞、林素娟你们听着,皇上有旨,要是你们不出来,就治绮妃娘娘的罪。是英雄就自己出来,让娘娘替你们顶罪,算什么东西。”喊了半天,没见动静,便又喊道:“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娘娘带走了。”说完,向两边侍卫一挥手命道:“把娘娘带走。”
两边侍卫不知道张乘风使诈,当真上前就抓绮儿。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喝道:“住手,谁敢胡来!”
只见卧室外墙上突然打开一道门,赵明飞一手拉着素娟跳了出来。绮儿急得大叫:“你们不要管我。”
赵明飞向张乘风怒视道:“不许为难娘娘,我们跟你走。”
张乘风哈哈大笑,冷冷地道:“赵明飞,你放心,皇上已经吩咐过,不难为娘娘,刚才不过是骗你们出来。皇上还有旨意,要把你两个就地正法。”说完,一挥手喝道,“给老子上!”
大内侍卫得令,各抽兵器,一拥而上。赵明飞毫无惧色,吩咐素娟道:“跟在我身后。”赵明飞展开平生武学,跟冲在前面的大内侍卫打在一处,片刻工夫,已有十几名侍卫被摔倒在地。张乘风一看大怒,抡起腰刀,直扑赵明飞。
赵明飞刚刚躲过一名侍卫的偷袭,劈手夺下对方的腰刀,一看张乘风扑来,不慌不忙,抡刀应战,十几个回合以后,赵明飞心中着急,突然摔倒在地,张乘风大喜,举刀扑上前去。赵明飞右手抡刀招架,左手突然一扬,一道寒光直射出去。张乘风以为得手,毫无防备,忽见一道寒光直射面门,吓得一侧身子,只觉左耳边一麻,忙用手一摸,耳朵没有了,只有满手的鲜血。赵明飞趁此机会,拉着素娟,跃出大厅。
张乘风一看,有点儿害怕了。因为皇上反复交代要“手脚利索,就地正法”。赵明飞要是在皇宫内横冲直撞,自己非得掉脑袋不可。急得他忘记了伤痛,大声叫道:“快,火枪队,给我打!”
赵明飞和素娟刚出了大厅,前面突然蹿出十几名侍卫,各执火枪,一字排开。那些侍卫一看两人冲出来,急忙举枪瞄准。素娟大叫一声:“明飞,小心!”突然冲到丈夫面前,只听“砰砰”两声枪响,素娟胸前连中两弹。
“素娟!”绮儿大叫一声,突然挣脱两名侍卫的看护,拼命奔向门外。张乘风一看,吓得变了嗓音叫道:“停下。”
但是,因距离太远,枪声压倒了张乘风的喊声,侍卫们继续开枪,绮儿刚奔出门外,就中了一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