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虎被尖啸吓的噌的坐起来,头磕在一个硬物上,惊吓瞬间变成了头上的鼓包。他捂着额头又躺下去,头枕在干爽绵软的枕头上,缓解了少许疼痛。他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河岸上,而是躺在行军**,周围也不是参差不齐的树林,而是整齐干净的军绿色帆布。
一个身着军装胳膊上绑着红十的人蹲在地上,使劲揉搓太阳穴的位置,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陆虎认出这是一位军医,自己正躺在野战帐篷里。廖晓彤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张文志紧随其后,两人诧异的看着军医。军医站起身,摇了摇头说:“伤口包扎好了,目前看不出问题,就是疲劳和饥饿,他挺结实的,尤其是头。”他一边揉搓着头一边走出了帐篷。
“你什么时候练头了?不告诉我。”张文志依然洋溢着冒着坏水儿的笑容。
陆虎检查自己身上的绷带,伤口已经被止血,撕烂的衣服也被换成崭新的作训裤和迷彩背心,虽然伤口还有些隐痛,但是至少不会再影响他行动。廖晓彤和张文志也穿着没有军衔的作训装,只不过廖晓彤的鞋没有换,而张文志的作战靴虽然已经露出里面的夹层,但是依然坚挺的套在脚上。
“这是哪里?”
“欢迎来到地球。”张文志的话音刚落就被廖晓彤挡了回去。
“我们没时间开玩笑,”她指指地上的运动鞋,示意陆虎穿上鞋,然后接着说,“这里是距离酒泉不远的一块绿洲,我说的部队就在西北面,外面是被外星人击溃的士兵,目前没有丝毫的斗志。”
陆虎穿上旁边的新袜子,把脚套进鞋里,里面的河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布料里面吸满了水,把干爽的新袜子也浸湿了,让人很不舒服。他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一队是后勤兵,运了一车的新军装,这群新兵蛋子居然顾不上轰炸,从燃烧的汽车里抢出好几包衣服来,不过里面没有鞋。”张文志抿起嘴唇说,“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你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你怎么想?”陆虎使劲的挤挤鞋,还是能挤出一些水,他一边问一边重新穿上鞋。
“你应该出来看看。”廖晓彤说着撩开了门帘。
陆虎第一次尝试离开床铺,险些倒在地上,他拒绝了张文志的帮助,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虽然体力已经透支的快被注销账户,不过仍然摆出军官应该有的姿态走出帐篷。
树林中竖着三个帐篷,其中一个挂着红十字,帐篷外的空地站着二十多个士兵,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木然,像是用石头雕成,或者木头刻成的,没有一丝表情,双眼发直,嘴唇发干,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一群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在这里集结,找不到方向,失去了尊严与荣耀,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陆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准备回头问问张文志,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捅在腰间,不让他回头,背后的人似乎在表达一个意思,“自信些,你能做好。”
他看到了熟悉的头盔,是坦克兵专用的防撞盔,上面布满撞击的划伤和凹痕,它静静的卧在一块头上,像是在睡觉得狮子,等待着那个唤醒它斗志的人,带它实现它被创造的价值,哪怕那是毁灭的火海,抑或是死亡的黑暗。
他明白了廖晓彤让自己出来的目的,他拿起头盔,吹了吹上面的灰,周围的士兵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
“这里军衔最高的是谁!”
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吓,却没有一个站得像军人一样。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一个身体壮硕的人站起来,敬了标准的军礼,回答道,“xxxx部队,联勤部,中级士官王辰阳。还有个三级军士长,受了重伤,还在昏迷中。”
“很好,稍息。”陆虎没有回军礼,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是陆虎,西部战区的一个小小的装甲作战上尉参谋,他们是我的战友装甲步兵连长张文志和少校廖晓彤,我的家在兰川,我们遭受了不明敌人的攻击,从兰川一路逃亡到这里,我们在寻找部队,现在找到了,找到了装甲兵,中国人最为自豪的陆军装甲兵,现在却是一群羔羊,等着排队跳进开水锅吗,现在要不要烧壶水。”
他昂起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的军士长,问:“多少可用装备,多少可以打仗的兵,儿童和孬种不算。”
对方颇有些尴尬的正了正军帽,环视了一下四周,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虎看到一棵大树后露出两个车把,应该是一辆全地形摩托,他指着摩托说:“能用吗?”
军士长点了点头。
“找个兵,没吓破胆的,身强力壮的,跟我去取外星人的武器。”
所有的人抬起了头,呆呆的看着他。
“我们干掉一只鸟,它的榴弹发射器在飞机上,跟我去拿,要把它送到部队去。”陆虎摸了摸自己的军官证,才想起来它还在旧衣服的口袋里,恐怕已经被河水泡成面包。
“你们杀了一个外星人?”不知道是谁从人群中提出了疑问。
“嗯,我干的!”张文志自豪的说着,“我去拿东西,我的方向感好。”他把嘴凑到陆虎的耳边说:“我吃饱了,你休息吧。”他径直走到摩托前,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
军士长指了指一个强壮的士兵,命令他跟张文志一同前往,对方没有反对,反而兴致勃勃的跃上全地形摩托,载着张文志一溜烟的消失在丛林里。
“他不会迷路吧?”廖晓彤对张文志还是不太放心。
陆虎则一脸自信的说道,“你小看蚊子了,他的方向感向来很好,大半夜也能摸着进家门。听说是被他老爹追的进山练出来的。”
廖晓彤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捡了俩宝贝。”
陆虎强作镇定的重新走回帐篷,把廖晓彤和军士长一起叫了进去。他没有再理会外面的窃窃私语,因为外星人的武器一旦摆在眼前,他们就会重拾自信,哪怕是一小会儿也是必要的。而现在没有一句话能打动他们,更何况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吃不消。
陆虎坐在行军**,几乎要顺势倒下,但是不得不强装笑脸,不能让一个士兵看到指挥员不济的一面。他问廖晓彤“你为什么不接任,这里只有兵,没有军官,你是少校,军衔比我高。”
廖晓彤指了指他手中的坦克头盔说:“我的指挥经验对这些兵没有用,而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虎接着向军士长询问这些士兵的基本情况。
士兵分三部分,一部分是装甲师的残余,驻地被轰炸,突围出来的,一部分是普通步兵,乙种部队的步兵,正在向集结地进发,结果被炸散,化整为零逃入树林,再者就是那些背着补给的后勤兵,结果只有这些联勤部的老油条还像回事。装甲兵把三辆坦克藏在树林边,做了简单伪装就逃进来,步兵因为在三级战备,所以还带着三天的补给,后勤兵从公路上的车队中蚂蚁搬家似的弄出这么一个像模像样的营地。
“有几名伤员?”
“重伤一名,三级军士长,还在昏迷,现在的条件很难维持,需要尽快找到医院,三名下级士官伤得也不轻,打仗可能充不了数。”
“能联系到部队吗?”
“不行,卫星信号中断,无线电里全是杂音。预定集结地应该也不能去了。”
“公路距离远吗?”
军士长指着北方说:“那里有一条国道,距离不超过三公里。”
“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呢?”
“西面,紧靠着山区,他们从平原上撤出来的,听他们说应该有两辆老96和一辆新式的19,运兵车两辆,乙种的装甲车队在公路上,被炸成废铁了,他们就剩下一辆全地型摩托。”
陆虎听到这里有点诧异的说:“他们不知道公路上的车辆是并列的靶子吗?”
“谁也没想到这是真的,敌人来了,还是从星星上来的。”
陆虎没有说话,脸上没有流露出不屑或者鄙视,而是严肃的平静,因精密计算而忽略了感情的波澜。“它们是从西面来的吗?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早遭受攻击,我们是昨天中午遭受轰炸的,时间是1159。”
“我们早一个小时以上,从西面来了黑压压一片的飞机,我们根本没有空军的掩护。”
“当然没有,它们是从我们的国土上起飞的,所以没有足够时间的预警,空军还在机场上趴着。”
军士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遇到的是飞行器,不是航天器,它们需要从大气层内起飞,预警这么晚,空军行动的晚,防空部队也没有来得及反应,除了敌人性质特别外还说明打击来的很突然,即使常规雷达没有发现它们,遍布边境的光学雷达和激光雷达也不应该对如此庞大的机群熟视无睹。所以只有一个原因,它们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起飞的。”陆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它们的观测系统比我们先进,但是属于相同的技术类型,对沙尘的探测距离很短,沙尘暴形成的离子云雾能有效干扰雷达和光学雷达,热感应也会受影响,如果再有一场沙尘暴,我们也许能离开这里,但是该去哪里呢?”
他又擦了一次汗水,发现自己不太对劲,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廖晓彤从一个背包里找到一个野战干粮包,开打包装递给他,说:“别硬撑了,我知道你很饿。”
陆虎撕开塑料袋,把里面的食物倒在米饭上,把水灌进自热材料袋中,饭盒底开始一点点地发出温热,他一边等待一边和军士长讨论附近的地形,对方拿出数字地图,标出了自己的所在的位置,廖晓彤站在一旁颇感兴趣的看着。
陆虎打开温热的饭盒,里面的肉和蔬菜冒出阵阵白汽,发出诱人的香味,勾引着他忘却已久的食欲,蠢蠢欲动的从舌尖钻出,几乎要从嘴角呼之欲出,他有点尴尬的擦擦嘴角,拿起小勺盛起一口米饭放进嘴里,食物的美味在口中四溢,神经完全失去控制,喉咙把还没有来得及充分咀嚼的食物囫囵吞枣的送下去。他竭尽全力的抑制自己的食欲,保持自己的形象,但是像学校空旷的操场中放了一个足球,一小口食物的能量远远不够弥补这二十四小时的消耗。
惊心动魄的二十四小时,考验着西部战区甚至所有的中国军人,一场世纪大考试才刚刚开始。
陆虎的第一道题的回答是“还没完,不能倒下。”
他大口地吃起来,完全不顾旁边军士长惊愕的表情,自顾自的用牙齿撕开汤料,喝下里面的汤汁,如恶虎下山狼吞虎咽。廖晓彤不禁笑出声来。陆虎没有觉得一丝尴尬,风卷残云的一个野战饭盒打扫的铮明瓦亮、干干净净。然后,他接过水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你说的那支所谓勘探部队能提供安全场所吗?”
廖晓彤先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转入正题,说:“如果不安全,西部战区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包括火箭部队。”
军士长有些不明就理,但是陆虎没有作出解释,而是直接询问那几辆坦克的事情。
“油量还有一半,有一个基数的弹药,车组人员齐备,只不过他们的团长及以下基层军官几乎全部阵亡。”
盒饭中的黄豆酮开始发挥作用,刚才还像病猫的陆虎觉得精力逐渐又回来了,额头上的汗水也消失了,大腿要抽筋的感觉也没有了,仅仅有一点头晕,不过也许是休息不足的后果。廖晓彤看到他的神态重新恢复常态,走出帐篷去忙自己的事情。
陆虎终于有足够的注意力去观察四周,虽然周围设施修建的很仓促,却井然有序。这位军士长黝黑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与帐篷的颜色融为一体,但是他双目如电,犹如黑暗中的明灯,厚厚的嘴唇被太阳晒的紫黑,消瘦的身体站的笔直挺拔,即使在陆虎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一丝松懈。陆虎忽然开始对这位军士长感些兴趣,他并不像一般的普通步兵,有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有备无患的沉着。
陆虎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问道:“你很了解他们吗?”
“我也是在这里遇上他们之后才了解情况的,我们是联勤部的,坦克兵是老兵带新兵,步兵是乙级单位的,2月的新兵比例更高,缺少实战经验,居然把装甲车开到公路上。”
“你们接到战备等级提高的通知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晨九点五十左右。”
“什么?”陆虎想起了自己遭受轰炸的场景,防空警报是提前四十分钟拉响的,中间的一个小时根本没有预警!
“恐怕没有人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凶猛,他们大意了。”
“战争中没有纠正错误的机会,错了就是错了,和平年代没有错,我们的侥幸心理才是问题。”陆虎痛惜那一个小时,多么宝贵的一个小时!
“仗还没有打完呢。”军士长握紧拳头,嘴角下弯,露出一幅不服气的表情。
“你不是普通老兵吧,看起来不像老油条。”
“只有得到之后再失去才知道什么最珍贵,”军士长尴尬的微笑说,“侦察连的爆破兵,上山下海,飞天遁地,单兵敢用磁性炸药包掀坦克,后来因为打架,失去上军校的资格,发配到联勤部队当个三级军士长,其实也是保护我,没有把皮扒了,今天蹭勤务连的车回营地,又遇上轰炸。”
“为什么打架,我也打过,只不过输了。”
“我赢了,就是因为赢了,打了不该打的人,把三个人揍进医院。”
陆虎没有再问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要活下去,仗还没打完。”他明白这个军士长带着一群新兵搬运货物的心情,埋在世俗尘埃中的军人只有在战争来临时才会闪耀出金子般的光芒。
他的话题开始转向地形和撤退路线,军士长接到命令时曾查询过天气预报,这股沙尘暴中间会有短暂的停息,他们正处在两股沙尘之间,下午天黑前还有一股沙尘暴会到来。
陆虎心里有一个计划,是非常冒险的计划。廖晓彤手里掂量着手雷走进帐篷,他抬头问:“正好,我有个计划想和你商量一下。”
“行,先等一下。”廖晓彤拿起暗绿色的手雷问,“谁出主意安装的手雷?”
“哎,”军士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新兵蛋子干的好事,没有标记安装区域,甚至没有统计安装数量,回收的危险性太大,就没有回收。敌情不明,尽出馊主意,这里的树林野生动物种类丰富,演习的时候就发生过野猪踩地雷的笑话。最严重的是居然叼着烟就回来,把烟头丢在外面。”他越说越生气,有点恨不得把手雷拉弦扔出去的冲动。
“你现在是军衔最高的人,找谁商量,还是自己决定由你选择。”廖晓彤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陆虎,对方也明白眼神的含义。
“等张文志回来,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王辰阳听到后站起身准备离开被陆虎叫住。
“王辰阳同志,会议也包括你,你比我了解他们,更熟悉当地情况,我需要你的建议。”
他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离开了。
廖晓彤等他离开后,严肃的表情马上被轻松的笑容取代。陆虎觉的这个微笑有点让人不自在,让他想起张文志经常挂在嘴角的那种略带嘲讽的坏笑,某种不愿让人提及的内容隐藏其中。
“你刚才说梦话了,”她先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开了口,“你喊的那个琳是谁?”
陆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女朋友吧,她漂亮吗?”
“很漂亮,穿着高跟鞋比我高,是我的青梅竹马,”他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也许是该把这段回忆放下的时候了,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摸了摸自己正像疯草一样生长的胡子说,“不过新郎不是我。”他和廖晓彤说了自己和琳一起逃亡的过程,虽然尽量说的客观真实,不带有个人感情,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快要哭出来,从儿时积攒的友情、爱情、亲情在一瞬间焚烧殆尽,释放出让人心碎的悲伤,冉冉升腾的过程中祭奠着两个人的过去,但是却又在烟雾缭绕间反射着往日的美好,任心中的泪水冲刷洗涤,却又挥之不去,在心头久久飘**难以消散,勾勒出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他不得不努力的把自己的思绪拉向现在的现实威胁,把话题转向怎样带领战友找到部队,就像一只受伤的老虎默默轻舔自己伤口,却不需要别人看到。
廖晓彤觉察出了他的变化,发现这个脑子里面塞满装甲板的男人也有儿女柔情的一面,就不再提梦话的事情,也专注于分析当前的形式。
门外的**引起两个人的注意,张文志已经从飞机残骸挖出榴弹发射器并且送回了。两个人走出帐篷,张文志正站在全地型摩托上吹嘘自己的传奇经历。
“天塌地陷,天荒地老,天翻地覆,他也还是一只嗡嗡飞的蚊子。”陆虎轻松的叉着腰,看着老战友的夸张闹剧。他的轻松更多来自于士兵们的兴奋,因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廖晓彤站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笑声,眼睛却停留在电子地图上,上面的坐标代表的就是何物,她始终不愿说出。
墨绿色的服装将摩托团团围住,好奇的目光汇集在金属原色的那个榴弹发射器上。
“就是它,我见过小侦察机扔过这玩意儿,咱这铁皮车没用。”
“我们连长就是被这个炸死的。”
一群人吵吵嚷嚷,羡慕妒嫉恨一股脑的涌来,把张文志灌的有些飘飘然。
四级军士长和另几名佩戴坦克团臂章的低级士官把人群与重要的外星人物品分隔开,避免损坏这个重要的物件,也防止哪个愣头青的新兵蛋子把大家轰上天。王辰阳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东西放进帐篷里,他信不过这些毛头小子,他们太过鲁莽而且不计后果,他最痛恨自以为是却蠢得到家的毛头新兵。陆虎也同意这个建议,因为这群没有主心骨的羊需要的是牧羊犬和取得他们信任的叫声,现在已经足够了。
士官们围住帐篷,脸朝外的警戒,把所有的好奇心挡在绿色的帆布外,等待着里面的临时指挥部的作战计划。
几个人沉默不语,都在看着廖晓彤。
“我很难信任你,”王辰阳说着并流露出不信任的眼神,“但我服从上级命令。”
陆虎没有强求他的信任,毕竟自己也只是猜出了一点头绪,廖晓彤的很多话有头无尾或者模棱两可,不过他唯一信任就是她能够带领他们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
“很好。”廖晓彤没有显出哪怕一丁点儿的不满,反而很爽快的转入正题,完全没有拖泥带水,她在电子地图上标记了路线和地点,王辰阳又作了修正,保证坦克可以安全的通过地图上的路线。
“步兵18人,其中联勤部的低级士官8个,坦克小组三个,步枪六支,冲锋枪五支,单兵榴弹发射器一挺,班用机枪一挺,连用机枪一挺,反坦克火箭筒三具,红缨一具,剩下的就是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上的固定武器站,手枪十支,只能打打树上的鸟。士官主要集中在坦克小组和联勤部,乙种的装备还行,经验太少,一群新兵咋咋唬唬的,别看现在还像个样子,飞机一来就吓得快尿裤子了,不能指望他们。”以王辰阳的眼光来看,这些步兵就是一些累赘。
“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带走他们,一个是我们先走,让大部队来接他们。”
张文志从一开始就不太高兴,因为一个中级士官对乙种单位的轻视让他不痛快,作为一个乙种部队连长,自己部队的尊严是它必须考虑的。他抢先发表意见说:“我同意第一个方案,乙种师的也是兵,不是躲在被窝里哭的孬种。”他还特意瞪了王辰阳一眼。
对方也不示弱的回了一眼,说:“他们还不如我们的的后勤人员镇定,怕他们会拖累我们。”
陆虎先没有说什么,他观察着廖晓彤,对方没有发表意见,但是对王辰阳的表态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他们中也有老兵,只不过没有军官在场,缺少指挥而已。”
“弱兵有没有指挥也是弱兵,挨打的兵就只能挨打。”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乙种部队吗?”张文志说着挽起袖子,作出气势汹汹的样子。
陆虎知道这个士官的底细,“蚊子”在他面前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拍死的虫子,肉搏占不到一点便宜。他站起来准备拉住张文志,但是廖晓彤先开口说话了,“张文志同志,这是你的战友,请你坐下。”
张文志看了看正向他摇头的陆虎,又坐到小马扎上,气呼呼的背过头去,不愿意看王辰阳,王辰阳也不愿搭理他的把马扎扭过去坐。
陆虎明白王辰阳是被新兵蛋子的举动惹烦了。他必须保证这支队伍的正常运作,“所有部队一起行动,丢掉不需要的装备,携带枪支和补给行动,步兵分为两组,张文志和王辰阳各带一半的兵,两部分士兵平分安排。”
他询问了联勤部士兵的基本情况,决定把武器平分至两个小组。王辰阳张文志两人依然甩着脸,耍着小孩子脾气。
“不许在自己的队伍里面分帮结派,不允许分什么甲乙,这里不是足球场。”陆虎做完决定,却有点底气不足,眼睛不自觉的看了看军衔更高的廖晓彤,没有想到她直接低着头,不给他任何意见,哪怕是眼神的交流。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冒充这个“最高指挥官”了。
“准备撤离,我们去找坦克。”陆虎摩拳擦掌的盼望早点找回自己梦寐以求的坦克,只有在装甲保护下,他才觉得起自己像一个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