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实验大楼,“小火炬”陈宏炬拦住了陈斌。
“干啥呢?”陈斌心情本就很不好,这时一开口就是怒气冲天。
“是你把苏教授的视频传到网上去的?”陈宏炬的问责也是毫不客气。
“什么视频?”
“别装蒜,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谁做了?”
陈斌想从陈宏炬身边绕过去,被陈宏炬抓住了胳膊。“放手!”陈斌喊道。
“你说,是不是你?”陈宏炬继续追问。
“我说了,不是我。”
“心虚了,急着跑路?还说不是你!”
“放手,再不放手……”
陈宏炬到底是年轻气盛,抡起拳头砸到了陈斌脸上。陈斌也不甘示弱,挥手就是一拳。两人就在走廊上打起来了。
邱怡桐站在太空育种中心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下边发生的一切,用高亢的声音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李茂荣走在一行人的最后,看见两人打架,赶紧往前跑。路过胡学伟时,他喊了一句:“叫他们住手。”
胡学伟嘀咕道:“陈斌是老汤的人,我哪里管得住?”
李茂荣冲到两人身边,挽住陈宏炬的手,让他先停下来。陈宏炬听了李教授的话,陈斌却趁此机会多给了陈宏炬几拳。李茂荣让陈宏炬道歉,但陈斌已经带着满脸的鲜血,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众人。
到大门处,还了卡片机,取回自己的手机,陈斌逃也似的回到李家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鲜血淋漓的自己,陈斌越想越生气。他已经40多岁了,对自己有多少才华早就心中有数。跟着老师做事,从老师的项目分一杯羹,是他长期以来的行事原则。但这一次……他原本以为可以靠空间太阳能电站打一个大大的翻身仗——至少副教授转教授没有问题吧。可惜,天不如人愿,就今天的表现来说,西安方案落选的可能性很大,10年的心血白费了。等回到西京电力大学,整个项目会被裁撤,经费会被冻结,无数的嘲笑与讥讽会纷至沓来……他不敢想象回家之后会被老婆孩子怎样奚落。他给他们许诺的一切,全部落空……
他抡起拳头,砸在镜子上,碎的却是他的指关节。
周雨欣在房门外呼唤他的名字,叫他去见汤教授。那个老匹夫,这个时候还摆臭架子。但出于惯性他还是遵照老师的要求去了。只是在去之前,他非常刻意地没有洗去脸上和手上的血渍。就这么邋里邋遢地去见老师,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果然,汤家祥没有问他血渍的事情,劈头盖脸地就问:“是你把苏廷信的视频传到网上的?”
“是我。是我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斌阴沉着脸:“老师,你以为上面为什么要把这次活动放到重庆来?
你难道看不出上面的倾向性吗?为什么是西安团队千里迢迢、累死累活地过来,而不是老苏头的团队去西安?你还不明白?我再不搞点儿事情出来,我们还没有到重庆,人家就已经赢了——我们过来只是陪人家走一个过场罢了。”
“可是……
“启动仪式上请道士作法,也不是我编造的,是真的。把真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不违法吧?”
“不违法,但缺德啊!”
“那又怎么样?我想赢。老师,你不想赢吗?”
“想赢,但手段不能龌龊,不能搞下三烂。”
“老师,你就不要假清高了。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吗!”
“你,你,你想气死我吗?”
“我可不敢。”陈斌冷冷地说,“我还想领下一个月的工资呢。气死了你我就领不到了。”
汤家祥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个字:“滚。”
陈斌“滚”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一次站到了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脸上小溪一样的血渍和瞳孔里的血丝,悲愤无比。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登记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