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俊萍
始于成见,终于成长。
——题记
“爸,我要吃这个。”一对父女在巷口的桂花糕摊前停下。
“囡囡,你刚刚已经吃过很多了。吃太多……”“吃太多会变成没人要的猪八戒!哼!你就知道骗我,我不管,我就要吃啊啊啊。”女孩儿作势在地上闹了起来。父亲奈何不了,只好照办。女孩接过父亲手中的桂花糕后便一蹦一跳地朝巷口的拐角走去,父亲紧随其后。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就这样渐渐地消失在巷口的尽头。那无理的小女孩儿便是五岁时的我。人的身体里住着许多小野兽,有野心,有虚荣心,还有攀比心。我亦如此。小时候的我和同龄的小孩儿一样喜欢玩偶、花裙、甜食。每次看见谁家的孩子买了一件新衣裳或一个新玩偶,我总会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也要”。小时候的我就是这般无理,以至于忽略了父母在听见“我也要”的时候脸上的尴尬和无奈。其实那时,我家并不富裕。父亲是替人盖房子的,母亲是做鞋子的。他们早出晚归,常常来不及吃饭,却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但我却一点也不知足,甚至嫌弃父亲回来时满身水泥的狼藉和母亲满身线头的不整。仿佛对父母的一切都带有成见。只是人生总会有许多意外,握在手里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十岁那年。母亲告诉我父亲从工地一楼的铁架摔了下来。那天,是我头一次见到父亲躺在病**的样子。眼前两颊深陷的人,使我有点陌生,这还是那个喜欢说“小case,看爸爸”
的超级英雄吗?他什么时候这么瘦弱了?直到医生告诉我父亲只是手骨头有些错位,需要静养两个月的时候,我终于哭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最后转为了小声抽泣。这是十年来我最恐惧的一次,也是真正明白了父亲的苦楚。这么久了,超人也会累,可爸爸不是超人,但他依然笑着。父亲只休息了一个月,便吵着要回去打工。记不清母亲是怎么劝他的,只清楚地记得他说了一句“不挣钱怎么养你们!”
一句现在想起来都暖得想哭的话。后来的后来,好多好多都变了。我的嘴上不再挂着“我也要”,也会为拖着疲惫回来的父母递上热水。
十二岁这年。我和父亲又走过了那个巷口。依旧是熟悉的桂花糕摊,却没有那句“我也要”。父亲正准备上前买桂花糕,却被我制止了。
他带着不解,我没有解释。一大一小的身影再次没入拐角。其实他可能不知道,当时我在心里跟他做了个小小的约定:“我不变成猪八戒,你也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