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人通常是把冬至后的第 105 天定为大寒食。大寒食的第三日为清明节,清明节祭祖、扫墓的习俗也一直延续至今。《东京梦华录》中清晰记录了清明节前后的饮食品类,品类丰裕,充满寓意。大寒食的前一天叫“炊熟”,这一天家家都用面粉制作枣飞燕,做好之后用柳条串起来,挂到门楣上。这样串起来的枣飞燕叫“子推燕”。清明祭扫回城的人们往往会从郊外买些枣、炊饼、黄胖、好看的花草、罕见的水果、山亭、戏具、鸭蛋、小鸡这类东西带回城里。清明节当天,街头巷尾可以买到稠物、麦糕、乳酪、乳饼之类的食品。
清明节,寻常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①。前一日谓之“炊熟”,用面造枣飞燕②,柳条串之,插于门楣,谓之“子推燕”③。子女及笄者④,多以是日上头⑤。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凡新坟皆用此日拜扫。都城人出郊。禁中前半月发宫人车马朝陵,宗室南班近亲,亦分遣诣诸陵坟享祀,从人皆紫衫,白绢三角子,青行缠⑥,皆系官给。节日亦禁中岀车马,诣奉先寺、道者院祀诸宫人坟,莫非金装绀幰⑦,锦额珠帘、绣扇双遮,纱笼前导。士庶阗塞。诸门纸马铺,皆于当街用纸衮叠成楼阁之状。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各携枣、炊饼,黄胖⑧、掉刀⑨,名花异果,山亭戏具⑩,鸭卵鸡刍,谓之“门外土仪”。轿子即以杨柳杂花装簇顶上,四垂遮映。自此三日,皆出城上坟,但一百五日最盛。节日坊市卖稠饧?、麦糕、乳酪、乳饼之类。缓入都门,斜阳御柳;醉归院落,明月梨花。诸军禁卫,各成队伍,跨马作乐四出,谓之“摔脚”。其旗旄鲜明,军容雄壮,人马精锐,又别为一景也。(《东京梦华录·清明节》)
【注释】
①大寒食:寒食节乃冬至后 105 日。民间以 104 日始禁火,谓之大寒食。106 日为小寒食;或以 105 日为官寒食,而以 104日为私寒食。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
②枣飞燕:把枣做成燕子的形状。,即炊饼,是一种面粉做的蒸饼。枣就是表面上附以枣的蒸饼。
③子推燕:子推指介子推。相传他在晋文公放火烧山时被烧死,寒食禁火就是为了纪念介子推。寒食节制做的枣飞燕,所以又叫作“子推燕”。
④及笄:指女子已成年。古时女子年十五为成年,盘发插笄。笄,发簪。
⑤上头:指女子到达笄年,可以束发插笄。
⑥行缠:裹足布或绑腿。
⑦绀(gàn):浅天蓝色。幰(xiǎn):车上挂的幔。
⑧黄胖:用汴京城里的春间湖(有人说是金明池)边的黄土捏成的土偶。在游春的时节,大人购回送给小儿们当作玩物。
⑨掉刀:古代战刀的一种,此处不是指兵器,而是做成掉刀样的儿童玩具。
⑩山亭:泥塑的山水风景、亭台楼阁、人物花鸟等玩物。戏具:游戏用具。
?稠饧(xíng):一种很黏稠的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