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生鱼片,人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日本料理,其实,吃鱼生和肉生都是中国人发明的。中国古人为了将生鱼和生肉做区分还在“脍”字的基础上创造一个新字“鲙”,用“脍”来指细切的生肉,“鲙”指细切的生鱼。这种直接食用生鲜的方式,既对食材有要求,也能体现厨师精湛的刀技。在宋代吃生鱼片是十分普遍的现象,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差不多都爱吃鱼生。《太平广记》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有位叫崔爽的人,吃生鱼上瘾,每次要吃上三斗才吃好,直到后来口中吐出一个像蛤蟆的怪物,才吓得他不敢再吃生鱼了。宋代的大文豪也几乎都喜欢吃鱼生。苏轼、陆游、欧阳修、梅尧臣等人都是鱼脍的发烧友。据记载,梅尧臣家有一个女厨特别擅长做鱼生,欧阳修年轻时在开封任职,每逢休假,便会去街上买几条鲜鱼带到梅尧臣家,让梅尧臣家的女厨来加工成鱼生。

其池之西岸,亦无屋宇①,但垂杨蘸水②,烟草铺堤,游人稀少,多垂钓之士,必于池苑所买牌子③,方许捕鱼,游人得鱼,倍其价买之,邻水斫脍④,以荐芳樽⑤,乃一时佳味也。(《东京梦华录·三月一日开金明池琼林苑》⑥)

【注释】

①屋宇:房屋、房子。

②垂杨:垂柳,古诗文中杨、柳常通用。蘸:沾湿之意。

③池苑所:金明池及琼林苑的管理机构。

④斫(zhuó)脍(kuài):亦作“斫鲙”,将鱼肉切成薄片。

⑤荐:佐食。芳樽(zūn):精致的酒器,亦借指美酒。

⑥金明池:金明池是北宋时期著名的皇家园林,位于东京汴梁城(今开封市)外。琼林苑:宋朝皇家苑名。位于河南省开封市西门外,宋乾德二年所置,新科进士均在此接受皇帝的赐宴。

池上饮食:水饭、凉水菉豆①、螺蛳肉②、饶梅花酒③、查片、杏片、梅子、香药脆梅④、旋切鱼脍⑤、青鱼、盐鸭卵⑥、杂和辣菜之类⑦。(《东京梦华录·池苑内纵人关扑游戏》)

【注释】

①菉(lù)豆:即绿豆。

②螺(luó)蛳(sī):与田螺同类,长寸许,壳色黑而细长,产于淡水中。也称为“田青”“蛳螺”。

③饶梅花酒:浓醇的梅花酒。

④香药脆梅:用香料、药材腌制的梅子。

⑤旋切鱼脍:一种快速制作而成的生鱼片。旋,比喻时间短暂。

⑥盐鸭卵:疑即咸鸭蛋。

⑦杂和辣菜:什锦辣菜。

买 鱼

陆 游

两京春荠论斤卖①,江上鲈鱼不直钱②。

斫脍捣齑香满屋③,雨窗唤起醉中眠。

【注释】

①两京春荠(jì):典故喻境遇不同,尊卑自分而品性不移。

②直:通“值”。

③斫(zhuó)脍(kuài)捣(dǎo)齑(jī):用刀砍鱼,用木舂捣齑粉。斫,大锄;引申为用刀、斧等砍;脍,把鱼、肉切成薄片;齑,捣碎的姜、蒜、韭菜等。

秋 兴(其一)

陆 游

白头韭美腌虀熟①,赪尾鱼鲜斫鲙成②。

却对盘餮三太息③,老年一饱费经营。

【注释】

①韭:叶细长而扁,夏秋间开小白花,叶和花嫩时可食。腌虀(jī):腌制的咸菜、酱菜。

②赪(chēng)尾:亦作“尾”,赤色的鱼尾,借指鱼。

③餮(tiè):贪,贪食。太息:大声叹气。

秋日田园杂兴十二绝(其一)

范成大

细捣枨虀卖脍鱼①,西风吹上四腮鲈②。

雪松酥腻千丝缕③,除却松江到处无④。

【注释】

①枨虀(jī):将姜、蒜、葱、韭等捣成碎末。虀,古同“齑”。脍鱼:细切的鱼肉。

②四腮鲈:鲈鱼的一种,松江名产,本名松江鲈,肉嫩而肥,鲜而不腥,有四腮,故称。

③千丝缕:这里形容密切而复杂的口感。

④松江:吴淞江的古称,因流域在古代吴国境内,故称之为“吴淞江”。《后汉书·方术列传·左慈》中有“所少吴淞江鲈鱼耳”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