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大排档,就是聚成堆的小吃摊,一溜排开去。这些小吃摊大都比较简易,餐桌或搭在塑料棚里,或直接露天摆放,桌上配有调料和一次性碗筷,客人点菜用餐都十分方便,这些大排档在现在的中国随处可见。当然大排档并不是现代才有,早在宋代,街边便流行起了大排档,只是当时称之为“食店”。这些食店大都分布在汴河岸边、码头与路边,从建筑与设施看,这些食店都比较简陋,一排排低矮的瓦房,瓦房的墙体被打通,通常只以柱子承重,店内摆开几张普普通通的桌椅。为了增加经营面积,有些食店还搭建接檐,使用遮阳伞。有些食店会在大门口装饰彩旗、市招,或在内部挂些名画以招揽食客。这些食店虽然看起来并不豪华,但是价格实惠,方便快捷,菜式也丰富多样,满足了在汴河边讨生活的脚夫、船夫、纤夫、车夫、小商贩以及游民等城市中下层人口腹之需。

都城食店,多是旧京师人开张,如羊饭店兼卖酒。凡点索食次,大要及时:如欲速饱,则前重后轻;如欲迟饱,则前轻后重(重者如头羹①、石髓饭②、大骨饭、泡饭、软羊、浙米饭;轻者如煎事件③、托胎、奶房④、肚尖、肚胘⑤、腰子之类)。南食店谓之南食,川饭分茶。盖因京师开此店,以备南人不服北食者,今既在南,则其名误矣,所以专卖面食鱼肉之属,如(铺羊面、盦生面⑥、姜拨刀⑦、盐煎面、鱼桐皮面⑧、抹肉淘⑨、肉齑淘、棋子⑩、虾燥子面、带汁煎)下至(扑刀鸡鹅面、家常三刀面),皆是也。若欲索供,逐店自有单子牌面。饱店专卖(大燠?、燥子并馄饨?)。菜面店专卖(菜面、齑淘、血脏面、素棋子、经带,或有拨刀、冷淘?),此处不甚尊贵,非待客之所。素食店卖(素签?、头羹、面食、乳茧、河鲲、脯、元鱼?),凡麸笋乳蕈饮食?,充斋素筵会之备。衢州饭店又谓之闷饭店,盖卖城盦饭也。专卖家常(虾鱼、粉羹、鱼面、蝴蝶之属?),欲求粗饱者可往,唯不宜尊贵人。(《都城纪胜·食店》)

【注释】

①头羹:一种类似杂烩的食品。

②石髓:即石钟乳。古人用于服食,也可入药。

③事件:家禽家畜的内脏。

④奶房:一种乳制品。

⑤肚胘(xián):牛肚,牛胃。

⑥盦:古代盛食物的器皿。一说指覆盖。

⑦拨刀:指用刀拨制而成的面。

⑧鱼:即鳜鱼。

⑨淘:指以汁液或水拌和食品。

⑩棋子:状如棋子的食品。

?燠:腌藏食品的一种方法。将肉类在油中熬熟,拌以盐和作料,油渍在瓮中,以备取食。

?:一种面食,似面疙瘩。

?冷淘:凉面、凉粉之类食品。

?素签:将素菜用面皮或粉皮包裹成签筒状,或蒸食或烤食。

?河鲲、元鱼:皆是用面做成荤菜的形状。

?麸笋:一种素菜,即烤麸春笋。乳蕈:一种菌,疑即松乳菇。

?蝴蝶:即蝴蝶面,指将面做成蝴蝶形状。

市食点心,凉暖之月,大概多卖(猪羊鸡煎炸、刬子①、四色馒头、灌脯、灌肠、红燠姜豉、蹿子肘件之属)。夜间顶盘挑架者,如(鹌鹑馉饳儿②、焦③、羊脂韭饼、饼、春饼、旋饼、沙团子、宜利少、献糍糕、炙子之类)。遍路歌叫,都人固自为常,若远方僻土之人乍见之,则以为稀遇。其余店铺夜市不可细数,如猪胰胡饼④,自中兴以来只东京脏三家一分,每夜在太平坊巷口,近来又或有效之者。大抵都下买物,多趋有名之家,如昔时之内前卞家从食,街市王宣旋饼,望仙桥糕糜是也⑤。如酪面⑥,亦只后市街卖酥贺家一分,每个五百贯,以新样油饼两枚夹而食之,此北食也。其余诸行百户亦如此。市食有名存而实亡者,如瓠羹是也⑦;亦有名亡而实存者,如瓮羹⑧,今号齑面是也;又有误名之者,如呼熟肉为白肉是也,盖白肉别是砧压去油者。

又有专卖小儿戏剧糖果,如打娇惜⑨、虾须、糖宜娘⑩、打秋千、稠饧之类?。(《都城纪胜·食店》)

【注释】

①刬子:一种肉食。

②馉饳儿:一种带馅儿油炸的面食。一说即馄饨。

③焦(duī):一种薄饼,元宵节令食品。

④胰:夹脊肉。又《本草纲目》云:“猪胰一名肾脂,生两肾中间,似脂非脂,似肉非肉。”胡饼:胡人的烧饼,即馕。

⑤糕糜:一种面食。

⑥酪面:疑即乳酪。

⑦瓠羹:即瓠叶羹,用瓠叶等煮成的浓汁食品。

⑧瓮羹:一种面食。

⑨打娇惜:一种儿童玩具,类似于今天的陀螺。娇惜,宋时女子常用名。

⑩宜娘:相传为北宋名将杨文广之妹,乃杨门女将。

?稠饧:一种厚的饴糖。

又有专卖家常饭食,如撺肉羹、骨头羹、蹄子清羹、鱼辣羹、鸡羹、耍鱼辣羹、猪大骨清羹、杂合羹、南北羹、兼卖蝴蝶面、煎肉、大熬虾等蝴蝶面,及有煎肉、煎肝、冻鱼、冻鲞①、冻肉、煎鸭子、煎鲚鱼、醋鲞等下饭。更有专卖血脏面、齑肉菜面②、笋淘面、素骨头面、麸笋素羹饭。又有卖菜羹饭店,兼卖煎豆腐、煎鱼、煎鲞、烧菜、煎茄子,此等店肆乃下等人求食粗饱③,往而市之矣。(《梦粱录·面食店》)

【注释】

①鲞(xiǎng):剖开晾干的鱼;腌鱼。

②齑(jī):细,碎。

③店肆: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