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饮食偏好羊肉,可谓时代特色。宋代宫廷信奉祖宗旧制,不得取食味于四方,却特许羊肉准入。因此羊膻之气,一度从庙堂之高飘至江湖之远。宫廷中羊肉菜名气很大,前文《宰执亲王宗室百官入内上寿》中提到的御宴中就有“烤羊排”,还有“排炊羊”“酒煎羊”“羊舌签”“羊肉旋鲊”“羊腰子羹”等。甚至《宋史·仁宗本纪》中记载宋仁宗赵祯,半夜饥饿,也心心念念想吃烧羊。

羊肉在宋代的宫廷菜中花样繁多,消耗巨大,甚至还纳入了宫廷食疗菜。官修的《政和本草》把羊肉与人参并列,认为羊肉能够补中益气。因此,宋太宗赵光义曾命王怀隐、王祐等人在编纂中医书籍《太平圣惠方》时,特意加入关于羊肉的食疗菜,例如“太平酿羊肚”“太平羊蝎子汤”等。

治脾气弱不能下食①,宜食酿羊肚方:羊肚一枚,治如常法。羊肉一斤,细切。人参一两,去芦头捣末。陈橘皮一两,汤浸去白瓤②,焙。肉豆蔻一枚③,去壳用末。食茱萸半两④,末。干姜半两,末。胡椒一分,末。生姜一两,切。葱白二七茎,切。粳米五合⑤。盐末半两。右取诸药末,拌和肉、米、葱、盐等,纳羊肚中,以粗线系合,勿令泄气,蒸令极烂。分三四度空腹食之,和少酱醋无妨。(《太平圣惠方》⑥)

【注释】

①脾气:脾脏之气。中医认为人体有五脏,五脏之间运行失常,就生各种疾病。

②白瓤:橘子里面的白瓤是橘络,又名橘丝。

③肉豆蔻:肉豆蔻科植物肉豆蔻的种仁,原产印度尼西亚马鲁古群岛,唐《本草拾遗》名“迦拘勒”,性味温辛,可温中止泻,治宿食不消。

④食茱萸:芸香科植物樗叶花椒的果实,味辛苦温有毒,可暖胃燥湿。

⑤粳米:别名粳粟米等,与籼米相对应。粳米在中国作为食物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药用首载于《名医别录》,其功效为“主益气,止烦,止泄”。

⑥《太平圣惠方》:中国宋代官修方书,简称《圣惠方》,100 卷。刊于宋淳化三年(992)。系北宋翰林医官院王怀隐等人集体编写而成。此处节选为“太平酿羊肚”的制作方法。

枸杞煎方①:生枸杞根细剉一斗②,以水五斗煮,取一斗五升澄清,白羊脊骨一具③,剉碎。右件药以微火煎取五升,去滓,收瓷盒中。每取一合④,与酒一小盏合煖,每于食前温服。(《太平圣惠方》)

【注释】

①此处节选为“太平羊蝎子汤”的制作方法,因配以鲜枸杞根,也叫“枸杞煎”。

②剉:古同“锉”,这里指切小块的意思。

③白羊脊骨:绵羊蝎子。

④合:为中国古代计量单位,约 0.15 公斤,十合为一升。

假白腰子①:白鱼去骨研②,入豆粉和匀③,灌入粗大白肠内,线结两头,熟煮,作片④,清姜汁入料作羹。(《事林广记》)

【注释】

①此处节选为“假白腰子羹”的制作方法,据《梦粱录》《武林旧事》等书记载,食白腰子在南宋很盛行。后文中张俊为宋高宗所献御筵上也有炒白腰子,御宴上也有荔枝白腰子一菜。《事林广记》中此节有关于当时假白腰子羹的详细做法记载。白腰子:指羊的睾丸。

②研:剁成泥。

③豆粉:绿豆淀粉。

④作片:切成片。